36.鴿子?(1/2)
「大人!」
錦衣衛校尉領著五個力士,向我施了一禮。
微服私訪不代表就真的裝成普通老百姓,所以我表面上裝成大戶人家的少爺,實際上兜里還塞著一塊象牙腰牌,免得遇到事情叫天天不應。
腰牌上面刻著「錦衣衛右千戶所百戶」,側面則是一串我瞎編的數字,背面則刻著「朝參官懸帶此牌。無牌者依律論罪。借者及借與者罪同。出京不用。」
雖然寫著出京不用,不過這些錦衣衛顯然對此也沒在意。我向路過的一夥錦衣衛展示了腰牌之後,這些錦衣衛立刻畢恭畢敬,官大一級壓死人,何況這還是個百戶的腰牌。
「這個人是誹謗朝廷,辱罵聖上,給我抓起來。」我指了指腳邊昏睡不醒的道士。
校尉握著刀鞘恭敬地拱手道:「是,不知大人還有什麼吩咐?」
我咳嗽一聲,朝王承恩看了一眼,他馬上反應過來,從衣袖裡取出一塊一兩重的銀錠……
手還沒抽出來,王承恩就看到了我殺人般的眼神,趕緊又把銀錠塞回去,重新取了一塊兩錢的碎銀,放到校尉手裡。6
我笑笑道:「天氣冷,這些是我的一點心意,就拿去請兄弟們喝酒禦寒,勞煩諸位把這人關進詔獄,再把條子遞給東廠的方公公。」
校尉接過銀子,順手揣兜里:「大人哪兒的話,我等即食君祿,抓捕這等誹謗朝廷的緩則便是我等的天職。大人若是沒別的吩咐,下官便拿下此人先行告退了。」
錦衣衛們七手八腳把道士連同卦攤都抬走之後,我才用手指頭戳了戳王承恩腦門。
「老王,你怎麼搞的,我就是個窮百戶,哪有一出手就是一兩銀子的,給個兩錢就夠了。」
王承恩苦笑著答應道:「是是是。」
折騰了半天,我也有些餓了。明明這次出宮是為了旁敲側擊出昨天吃飯的人,可是到了跟前,我反而沒興致了。
在君堡的時候因為財政和城中街區荒廢,廚房裡有什麼我就吃什麼——如果恢復成三百年前人口一百萬的全盛期,倒是能一飽口福,但這個目標有生之年應該是不可能了。
以前我沒得選,但現在我想吃烤鴨。寡人是崽賣爺田,吃什麼都是賽里斯皇帝的內帑埋單,所以我想吃什麼都可以,龍肝鳳髓,駝峰熊掌,只要北京城裡有,都得給我端上來。
人類就是這樣,吃不起飯的時候想要吃飽,吃得飽飯了又想要美食,食不厭精膾不厭細,永遠不會滿足。作為一國之主,我就享有臨時起意想吃啥就吃啥的特權。
……狗皇帝啊啊啊,每次告訴內侍第二天出宮為我買便宜坊的烤鴨,每次都被這昏君頂包,搞得我到現在一次烤鴨都沒吃成!
我當然可以差遣內侍們出宮採辦,當天買了烤鴨送進宮,但是便宜坊在宣武門內大街南邊的菜市口米市胡同,到皇宮走路得有十里地!
步行去的話,來回就是二十里地!
也就是說,我想吃烤鴨了,吩咐給內侍,一來一回就得兩個多小時,買回來不說烤鴨早涼了,我也早餓死了!若是讓內侍駕車騎馬,車馬費又會報上來一個天文數字。上林苑已經給我整出一兩銀子一斤的天價灘羊肉,我要再給他們配座駕,估計得搭一隊騎兵的開銷進去。
得想個法子,比方說在宮裡建一座信鴿塔,讓城裡的大小餐館都備著鴿巢,我想吃什麼,就放一隻鴿子出去,讓商家給我送過來?5
不成,皇帝耗費國帑天天放鴿子,就為了吃頓好的,估計得朝野震驚。
這叫什麼事?光祿寺每年能吃掉好幾個神機營的軍費,怎麼不見你們震驚?該死的,下個月我就去查光祿寺的帳去,我倒要看看,我一個月都沒吃光祿寺的飯,他們敢給我報多少帳!
說起這神機營,我也偷偷去視察了兩次操練,根本就不值那麼多銀子啊,銀子到底是被哪些混蛋拿了……
王承恩看著我在車廂里揪頭髮,趕緊遞過一個水壺:「萬歲,您消消氣,那小子誹謗朝廷,按律當絞,那個緩則我會給詔獄打招呼,他在牢里不會好過的。」
我心不在焉的灌著皮囊水壺,馬車車輪在崎嶇的路上顛簸著,不少水都進了領口,王承恩忙不迭的掏出手巾替我擦拭衣服。
「廠臣,我在憂心國事啊,北京城裡,天子腳下都有人不滿朝廷,國是艱難啊。」
而且便宜坊的鴨子萬一賣完了,我不就白跑一趟了嗎?這跑一趟就得半個時辰,老娘有多少時間耗在趕路上?
但是這沒辦法,內廷一頓飯算下來大幾百兩,這麼貴的飯實在是吃不起。為了整頓內廷,裁淘冗員,理清帳目,勞碌點也是應該的。
這裡點名批評一下某位昏君,他天真的以為不穿絲綢只穿布衣就能省下錢,果不其然,我沒過幾天就在帳單上看到了比湖綢還貴的麻布衣帽。
不想這些了,馬上我就能吃到烤鴨啦,烤鴨片了皮,就著麵皮,黃瓜,蔥絲,蘸上甜麵醬和白糖……
「實在對不住,這位爺,小店後廚這兩天修繕爐膛,今天已經打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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