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抽查(2/2)
這倒是好整頓,讓錦衣衛和東廠吃閒飯的人去各處檢查帳目,再打散人員帳本後複查,可以有效防止這一層出現問題。
總兵往下層層撥付的過程中,涉及到的人員過多,就很難再查證了,我只能派幾個便服錦衣衛,去各支軍隊中,偷偷調查每個士兵真正拿到的錢。
調查結果是,士兵分為涇渭分明的三種,一種是團結在軍官、將領周圍的親衛,這種親衛人數不多,可能幾千人中只有兩三百號,但是他們的工資是足額發放的,此外還有津貼和獎金。
根據錦衣衛回報,這種親衛看著精氣十足,體格健壯,熟識戰陣搏殺,裝備著最好的盔甲和武器,並能熟練運用。
第二種是普通士兵,他們身體虛弱,精神萎靡,武器朽爛不堪,一般不穿盔甲,不僅是因為盔甲只存在於帳目上,這些皮包骨頭的士兵就算有重甲,也根本穿不動。
第三種士兵,只存在於紙面上,用賽里斯人民間的說法,就是所謂門神,幾文錢就能僱傭一名,只要我花十兩銀子,立刻就能組件一個軍團的門神軍隊,作戰時只消將門神貼在木板上,就能讓敵人頃刻間死傷慘重,轍亂旗靡。
對,我在開玩笑,好笑嗎?
還在笑,反正我眼淚在肚子裡,我是笑不出來,我覺得很不理解,很委屈,明明吃空餉吃得軍隊糜爛,被建虜流寇砍腦袋的就是那些軍官,就算僥倖逃回來不死,皇帝也會砍他們腦袋。5
為了白花花的銀子,連自己命都不要了?
我真是恨鐵不成鋼啊!氣的我抓起書桌上的澄泥硯,就要擲到地上,溫潤的手感突然提醒我,這玩意是貢品,外面五百兩都買不到,我趕緊輕手輕腳的放下。
在這一瞬間,我和吃空餉的軍官們相互理解了。
其實吃空餉也好辦,閱兵就行,命令軍隊全副武裝,排列成方陣在空地上走上兩圈,如果有需要,再表演一下陣型變換和刺殺演練,空缺的人數和點卯充數的一眼就能看出來。
不過就算我每年抽一個月出來專門閱兵,最多也就檢驗首都附近的幾支軍隊,對於各地的軍隊還是一樣。
本著能救一支便救一支的原則,現在起京營的各支部隊,每隔幾天都會輪番去城外跑圈,披盔戴甲,列成四路縱隊,路邊會有隱藏的東廠番子數人,並記錄折返的時間。8
起初各營都能勉強完成我定下的目標,不過我抽空親自去城樓觀察了幾天後,發現有些人的臉看著頗為眼熟,似乎天天都能看到他們。
於是在當天跑完圈後,我命令監軍在每個士兵手上用水墨畫上印記,如果第二天手上還有墨痕的,一律算缺席,防止這些士兵過幾天被其他友軍「借調」。
效果怎麼樣?
反正我聽說各個營地現在天天哭爹喊娘的在北京城和京畿各地招人,還有一幫老弱病殘從京營中被清退。
倒是前來輪值的班軍表現不俗,畢竟這些人在來北京時就被篩選過,地方的軍屯膽子還沒大到敢派門神畫像來充軍,老人和小孩也沒力氣從外地長途跋涉到北京。
我在下巴上摸索一陣,摳下一根鬍子,在筆記上得意的寫到:「這就是管理和檢查制度的靈魂:抽查。檢查的頻率要沒有規律,檢查的要求無比嚴格,並且及時堵住漏洞。只要靈活的監察機制還在運行,下面的人就不敢亂來。」
「檢查下來有過的,就要責罰,秉公職守,實心用事的,就要獎勵。」
之前幾天的抽查下來,一幫校尉、百戶乃至千戶都被我打了一頓屁股,不過表現良好的軍隊也是有的。移師北京的蒙古騎兵營和倭人武士大隊可是我下了血本恩養,自然不必說,五軍營的一個步兵營做的也不錯,此外,就是一支名不見經傳的禁軍,名為帝選營的軍隊,看上去最像話。
於是我撥了一千兩給帝選營和五軍營,又買了一堆酒肉、布匹賞賜給蒙古人和倭人。
但是這幾支軍隊也只是勉強打到了能用的級別,距離真正善戰還差點意思。至於剩下的那些蝦兵蟹將,我真想把他們全撤了。
所以我開始琢磨,到底要怎麼訓練軍隊的時候,之前和我一起搞出九州風雲的劉之綸,突然抱著一堆書求見。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