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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長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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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一陣胡思亂想,從刀架上取下一把夷制的長劍,將它從鞘中抽出,細細觀摩。

劍柄足以兩手持握,末端的配重球的正反面刻著十字架和巴列奧略家徽,劍身的後半段未開鋒,而前半截卻打磨得寒光凌人。

作為大明宗室,龍子龍孫,朕自幼就被禁衛教習劍術馬術,畢竟朱家的皇帝不能是個不識刀兵,不善騎射的魚腩,哪怕朕原本無緣於皇位,起碼也是個分封之國的親王,但親王也得擺的上檯面。

劍乃百兵之君,所以在劍術上,朕下過苦功夫,特別是在……

總之在那天之後,命懸一線的危機,逼迫朕在劍術上不斷精進。

拂菻國的劍樣式雖然異於賽里斯,不過朕拎在手裡把握到劍身的重心,有些生澀的挽了個劍花後,漸漸熟悉了這把劍的手法。

這把劍不同於大明所用的片型護手,這把劍的一字型劍格兩個末端還加粗成兩個圓球,可以招架住砍來的刀刃,並轉動劍柄將其卡住,再伺機而動。

顛了顛,重量不算太重,約莫四斤上下,加上配重球平衡後可以一手拿劍,騰出另一手持盾。而加長的劍柄也可以兩手持握,使這把劍既可在室內貼身械鬥,也能用於戰陣,不僅能持之步戰,略帶弧度的前部開刃,也能在馬上劈砍,藉助馬力可以輕易斬斷頸骨。

而下半截劍身沒有開鋒,便可以徒手握住劍身根部,當作短矛使用,兩手一前一後,可以精細的掌控劍尖的戳刺方向,而錐子般的劍尖,想來尋常的盔甲都經不住一戳。5

當然,缺點也是有的,這把劍的鋼口未免太次了。

不說旋焊嵌鋼,馬齒夾鋼這些技術,這劍連覆土燒刃處理都沒有,只是單純加重劍身,以劍身強度和持劍人的蠻力傷人。

康絲坦斯一個弱女子,用這劍恐怕砍不了幾劍就得累趴下,難怪只是擺在刀架上用作裝飾。

什麼?改良君士坦丁堡的鍛鐵技術?

那朕得先去打鐵鋪里學個三年,到時候大明朝剛送走一個木匠皇帝,又迎來一個鐵匠皇帝,估計那幫言官清流東林黨得造反。8

拿起羽管筆,甩乾淨墨水,小心的用右手握住劍身中段,再把羽管筆放到劍刃上——

雪亮的劍身被仔細擦拭打磨,像鏡子一樣平整光滑,足以反映出身後的光景。

朕分明看到,身後不知何時站著一個人,手中還拿著匕首。

我鬆開握筆的手,任由羽毛筆飄落,左手握住劍,旋身橫劈,身體已經交給了千錘百鍊的劍技。

一聲水囊被切開的悶響,劍尖切開肌肉,截斷骨頭的感覺沿著手傳到我腦中,這時我才看清了那個人。

這是新僱傭的一個僕人,他平時沉默寡言,但幹活勤快,要的工錢也不多,康絲坦斯還打算把幾個奸懶饞滑的僕人交給他管理。

僕人帶著怨毒的眼神讓我根本無法閉眼,毒蛇,惡狼都不會有這樣的眼神,必須死死與之對視才能躲開他的臨死反撲。

果然,我察覺到了他的動作,當即彎腰沉肩,避開他奮力擲出的匕首,長劍趁機再度揮動,血滴從劍尖甩出,在牆上揮出一道血痕。劍刃化作一泓春水,乾脆利落的切斷了僕人的脖子,猩紅的血噴出,滋了我一頭一臉。

暗殺者無力的跪倒,撲在自己傷口中汩汩湧出的血泊里,羽管筆直到此時才飄然落地,潔白的羽毛吸飽了血液,仿佛這慘烈的畫面是這支羽管筆繪出的一般。

悸動的心跳打鼓般狂跳,我眼前一片血紅,我還活著嗎,受傷了嗎?

確認身上並無傷口後,我再給刺客補了兩劍,扎穿他的腹部和後心,確保他死透了,才鬆開手,讓劍留在暗殺者身上。

轉過頭,一把不起眼的匕首齊柄沒入身後的牆壁,朕走過去奮力一拔,匕首將精鋼鍛造的刃口展現在朕面前,上面沾滿某種味道刺鼻的液體。

康絲坦斯,你到底招惹了什麼人?

還是說那本孔廟衛隊相關的人想要奪你的命?可是朕分明記得,那天除了朕和那個已經遇害的學者以外,沒有人知道這本筆記在朕手裡。

知道筆記這件事的,只有盧卡斯和季米特里奧斯兩人。喬治也可以算一個,如果喬治知道德·莫萊的身份,那他也該知道朕在當天接觸過德·莫萊,並且隨後德·莫萊也死於意外,且他身上的筆記不翼而飛。

不,冷靜一點,大明提刑官朱由檢,不一定就是為了那本筆記來的。

扮成僕人,精心準備塗毒的匕首,忍氣吞聲在宮殿中潛伏多日,這和自己得到筆記的時間對不上。

也許是番婆子平時得罪的人太多,所以才有人想要取她性命?

當然,眼下還有最重要的事情要做,沒有時間給朕慢慢思考此事。

深深吸了一口,胸口劇烈鼓起,朕氣沉丹田:「救命啊!」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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