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柴米油鹽(1/2)
驢可以吃,可以拉磨,可以當成奇門兵刃,驢皮還能做成阿膠,給番婆子治痛經,這丫頭不安生,經常喝冷水,穿得也少,弄得朕一來就氣血滯澀,施展不開拳腳。
驢全身都是寶,可比某位巴塞麗莎有用多了,把驢接在預留的木桿上,餵了兩棵蕪菁後,這畜生怪叫著走起來,木桿帶動木齒輪,齒輪帶動天軸,天軸帶動上面的鑽床,鋼棱隨之轉動,深入炮口,切削起炮管內壁。
鑽膛是個苦差事,尋常鳥銃的槍管要鑽一個月才能鑽完,不過若是捨得用好鋼做鑽頭,又有大牲口來拉鑽杆,或是有水車驅動,倒是能一天鑽完。
威遠炮雖然比鳥銃大,也只需切削三五天磨完,不過鑽頭打磨時金鐵交擊,會生出火力,炮管和鑽頭變得滾燙,五行火克金,損傷鑽頭和槍炮,須得時時往鑽頭上澆水降溫。
不過工部造破銅爛鐵時用水,兵仗局撥給帝選營的火器可都是用菜油的,雖說拂菻家底薄,但該花錢時還是得花,朕早已準備了橄欖油,抹在鑽頭上,不僅可以防止燒壞鑽頭,還能讓轉動更為順暢。
比起軍國重器,油也費不了幾個錢,要是鑽廢一根鑽頭賠的錢更多。
在驢的叫聲,鑽頭切削聲,還有鑽床與天車的吱嘎聲中,很快就鑽進去三四寸。
驢老師辛苦了,您受累再轉兩圈,學生給您端茶遞胡蘿蔔。
驢老師您受累,學生今天就不騎您了,自個兒溜達回去。
朕又讓人給工坊另外找幾匹驢,輪流拉動鑽床,又去視察了火藥作坊,監查火藥的舂制次數達標否,柳條碳、硫磺和硝石的配比是否合規,又拿手指沾了點。
佯裝塞進嘴裡,實際上還沒入口就收手了,但朕還是裝作懂行的樣子吧唧兩下嘴:「呸。」
正在木臼里舂藥的拂菻匠人打趣道:「巴塞麗莎您別嘗了,您每回都要嘗,槍藥要是好吃,咱怎麼會給您留下?再說這批硝石,聽說是從羊圈的糞堆里扒出來的。」
早怎麼不說,是不是想讓朕塞你一肚子羊糞蛋?
朕趕緊撣手,把羊糞擦去:「你丫嘴怎麼這麼貧,十二生肖你屬八哥的?」
視察完火藥作坊,朕又聽取了君堡縣城裡這些天的冤獄,說是某家侵占了某家的土地,兩家各執一詞,都說那塊地是自家的,又各自請了許多證人。
這塊地在君堡城外,是最近鄂圖曼人看在拂菻國今年上供的金幣成色好的面子上,大發善心還給番婆子的,只是幾經易手的土地,本來就是一筆爛帳,眼下兩家農戶都說這是自家田地。
嗨,這有什麼難的,你們兩家一人分一半不就行了,結案,退堂,不服的話各打五十大板。
城防營的官兵用槍纂敲地:「威威威威武武武武——」
「謝謝陛下,陛下英明啊。」
「冤枉啊陛下,這塊地是小的祖地,分明是那強人偽造田契,巧取豪奪!您就還給小的一半,小的全家都得餓死啊!」
明白了,地是你的。
至於這個刁民嘛……
朕清了清嗓子:「依《大明律·刑律·賊盜》,詐欺官私取財者,按竊盜論,你這塊地折算下來,怎麼也有三五十兩銀子,只要超過一百二十貫,杖一百刺字流三千里,但你盜竊未得,按律只杖五十,免刺字,押下去。」
看什麼看?朕是大明朝的天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拂菻國也是大明的藩屬,誰說大明律不能判拂菻國的人?
就算現在還沒冊封番婆子,不合法理,過兩年讓她來北京朝貢,磕兩個頭補上就行了。
「什麼?施行白蓮妖教孔雀大明王的巫術?」
咦,孔雀大明王?那不是番婆子家信的密宗法門麼,這是哪位道友不小心被抓了?
「這按大明律,巫師邪術罪,為首者絞,從者流三千里,去台灣開荒,犯人,抬起頭來……你在消遣老子,這孩子最多十五歲,年少無知,怎麼會是白蓮教?帶回家好好管教,多讀讀聖賢書就是了,下一個。」
「你說他賣你假酒,那酒呢?既然是假酒,你怎麼全都喝完了,不留半點證物?什麼?酒罈還在?朕聞聞……媽的這酒都酸了!」
酒商跪在地上磕頭:「巴塞麗莎,我是賣醋的,這羅斯人喝得大醉,非要我賣他醋……」
媽的,丟人現眼,給朕把這灰牲口掛桅杆上去,你這月工資沒了,全部充公,正好拿來買醋。大炮需要醋給炮身降溫,多備一點總沒壞處,再加點糖還能做糖醋魚。
不對,拂菻的糖價高質次,吃不起,還是加上生薑煮湯喝吧。
季米特里奧斯一路小跑過來,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巴塞麗莎,您怎麼還在這兒?」
朕斷案斷得口乾舌燥,端起杏仁奶灌了半杯:「表哥,你怎麼來了?朕記得你不是在利姆諾斯躲苦主麼?」
「什麼苦主,我在聖索菲亞教堂底下審問戰俘,根據我們的消息,之前在海上抓的人里,好像有大魚。」
大魚!
是哪家公子哥?能吐出多少錢來贖身?本大王幾時能拿到贖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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