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台灣衛所(2/2)
在大豬蹄子繼位後,廠衛在各省的鉤子也派到地方大員和藩王府上了,巡撫、都指揮使和各藩王郡王府上都安插密探。
說出來沒人信,密探的價格低到離譜,很多人都抱著萬一主家出事,當臥底還能保命的想法,兼職刺探,不求多少金銀,只求將來雞犬升天的時候能網開一面。
只要別送他們去台灣,賣主求榮又算什麼?
然後我收到了一封來自台灣的公文。
之前只顧著把人丟到台灣,好好的寶島愣是被我弄成了流放地,要知道在東帝國流放政治犯,可絕不會找那種山清水秀,物產豐饒的好地方,而是在愛琴海上尋個鳥不拉屎的荒島,在上面建個修道院,然後把人丟上去。
我知道台灣在炎熱的南方,按賽里斯人的觀念,島上的林子裡有瘴氣,會讓人生病,去南方煙瘴之地的人活不過幾年就會死於各種熱病。
其實不是這樣的,是熱而濕的環境導致了體液平衡被破壞,血液的量超過了黃膽汁,其實只要找兩個合格的醫生,用水蛭或者刀片為病人放血就行了。所以說人類要用知識和學問來武裝自身,掌握了放血這門治療技術,很多疾病都能刀到病除。
只是放血是艱深的學問,怎麼放,放多少,在哪個部位,在什麼時候放,都有講究,歐洲的庸醫們喜歡上來就給你放個兩升血,你能活下來那是孔雀天使保佑,找個靠譜的醫生比不患病還依賴運氣。
也不知道劉之綸怎麼知道台灣是寶島的,在我看來,姑且不論台灣的田地產出如何,光是這座位於近海的大島,價值就不可估量,只要在島上部署艦隊,就能控制一大片洋面,何況我們不控制島嶼,海盜和走私商人就會去控制,很多時候這兩者是同一種人。
台灣的公文上說,我在台灣中部設立的流放地開荒還算順利,從內帑調撥的銀子,也在浙江、福建換成了各種日用品和工具,不僅幾千個罪不可赦的政治犯與他們的家屬在島上屯田,還有來自福建的上萬個移民,他們看中了這裡不收高額農稅。
此外就是島上的生番經常來殺人砍頭,後來在支援了一批火槍大炮和盔甲,並建起土城之後,新成立的衛所殺退了好幾次山裡的生番,不僅震懾住了野人,連島嶼北部的西班牙人,南部的荷蘭人都忌憚三分。
台灣的衛所不同於賽里斯本土,與其說是衛所,倒不如說這裡實行的是改良過的軍區制,衛和所分為兩個相互平行的機構,衛負責訓練和戍衛,而所則是管理屯田的行政機構。
土地的開荒是僱傭勞力進行的,衛所支付現金,所有的土地收歸各個所,開闢之後就與開墾者無關。
每戶軍戶可以分到三十畝土地,但每戶必須向衛所提供一個壯勞力參軍組成農軍,無戰事時,農軍的士兵可以回家種田,只是每月要定期訓練,若是戰時則要集結起來打仗。
此外衛所還下轄一些民田,很多福建人信不過衛所,不肯充軍,他們的地要交地租,因為這些田全是衛所的,他們只是佃租。
衛所會另拿地租僱傭一批全年服役的士兵,用於搭配農軍一同訓練和作戰,確保有可靠的精銳步兵組成軍隊核心。
台灣屯丁的識字率和素質數一數二,廢話,我把三分之一個工部都流放過去了,只要在流放當地的官員舉報稅吏隨意攤派,或是大戶偷稅漏稅,就能減罪回賽里斯本土,所以這套軍鎮制度運行得還算順暢。因為所的人數只在千人,我乾脆讓所自己選舉德高望重之人來組織屯田管理,那些人在朝中能管幾百萬人,管幾千人可說是得心應手。
這份公文上除了簡述了屯田和練兵情況外,還說了另一件事,最近衛所的屯田和另一個大海寇占的地相接了,那人就是鄭芝龍。
他手上有五六百條海船,雖說大多是不大的商船,真正的戰船並不多,也不能小覷,本來台灣的衛所在島上屯田,為他擋住了一部分生番,也吸引了那些拉丁人的火力,糧食和其他物產對他也有用,兩方倒是相安無事。
先前他也在積蓄實力,並不打算動這個衛所,現在他的實力積蓄夠了,準備一鼓作氣,把洋面上的其他海寇都掃平,一統賽里斯外海。
屆時,別說台灣保不住,說不定連沿海各省份都要飽受荼毒。
福建巡撫是一個剛剛上任的前山東布政司,叫熊文燦,之前丁憂歸家,剛好避過先前的閹黨和東林黨的腥風血雨,他給我上過疏,想要招降鄭芝龍,藉助鄭芝龍的船隊,與手頭的水師一道,把其他海賊一掃而空。
狗屁不通。
先前多次招降,不都無功而返麼?照樣劫掠沿海各省,縱橫台海,官兵疲於奔命,也拿他沒辦法。
要不是台灣衛所我下了本錢,把抄家的所得花了不少在流放政治犯的裝備上,派到台灣去的主官也還算有能,鄭芝龍試探性的進攻都被打退了,只怕台灣衛所早就保不住了。
把海賊打完,洋面上就剩一個鄭芝龍,他再收編了李魁奇、劉香這些大海主的殘部,到時候幾條互咬的狼變成一頭專擇人而噬的猛虎,你拿什麼制他?
不如先放任海主們狗咬狗,打得元氣大傷,再由我們出面,雪中送炭。
所以我讓熊文燦談判照談,但主要心思還是在海防上,並假借宮中太監的名義,指點了他幾個撈得盆滿缽滿的官,讓他去找這幾個人收兩筆孝敬,以補充福建的造船練兵經費。
福建離北京太遠,能幹的錦衣衛又太少,沒法高效率的抄家,只能搞支付轉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