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妥妥的,請轉帳付費(2/2)
我給了她一個重重的擁抱,她身上有一股好聞的藥草香氣,然後小步跑到石桌邊,拿起一本字跡潦草的帳目。把帳本湊到油燈旁,才勉強看清了上頭的內容,相較於旁邊規整的實驗流程,顯然書寫者對於金錢漠不關心。
我卻不同了,在數錢時總是忍不住念出聲來:「在君堡販賣成品藥劑,十三杜卡特又兩個海佩倫。」
蘇拉雅端起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你要看的東西在下一頁。」
我注視著我的吉普賽鍊金術師一口氣喝光了水杯,又毫無形象的對著陶罐痛飲,發出粗野的咕咚聲,愣了愣才翻過紙張,下一頁果然夾著一張憑據:「來自美第奇銀行的商業匯票,價值兩千六百弗洛林金幣。」
把空蕩蕩的水壺貫在石桌上,發出空洞的悶響後,蘇拉雅抹了把嘴,把水漬擦了一袖子:「拿著去第五區找熱那亞人直接就能換錢。」
趕緊合攏了帳本,左右張望,確定沒有閒雜人等,我才小心的把帳本打開,摩挲著這張價值兩千六百金幣的寶物。
它的簽發者叫利希特瑙的沃爾夫,顯然是假名,利希特瑙沒有這麼一個有錢人,字跡輕輕向左傾斜,說明簽發人是用左手寫的字。鍊金術終究是上不得台面的把戲,如果大人物想要報考君堡的鍊金術教程,肯定不會昭告天下,而是選擇披上斗篷,帶上面具。
或者按王祚遠所說的,至少換一件馬甲。
小賊,你以為披上馬甲,我就不認識你了?
這張匯款單雖說是漢薩同盟的德意志商人途徑立陶宛,從黑海北岸送來的,但你不用德國本土的銀行,也不選擇威尼斯人,而是轉頭去了佛羅倫斯,為什麼呢?
說明他在德國境內的勢力尚不穩固,在鍊金術的開支上不能信任國內的商人。而前往威尼斯的道路,因為某種原因被阻隔了,無法直接前往,如果繞遠路的話,選擇佛羅倫斯的美第奇銀行更近。
我聽說胡斯黨西征時,有一支直接打到紐倫堡城下,另一支,也就是大豬蹄子與之並肩作戰的波瑞克所部,在奧地利境內橫衝直撞,這種情況下帶著大筆資金穿過戰火前往威尼斯是很危險的。
這樣一來嫌疑人的身份就很明顯了,這張匯款單的簽發人,就是紐倫堡的攝政,霍亨佐倫家的好兒子,布蘭登堡領主,腓特烈選帝侯的長子,約翰·霍亨佐倫。
布蘭登堡選帝侯的頭銜是西吉斯蒙德為了拉攏腓特烈這員得力幹將和救命恩人,才授予霍亨佐倫家族的,腓特烈知恩圖報,親自領軍,協助西吉斯蒙德鎮壓胡斯黨,只是屢戰屢敗,這回因為大豬蹄子攪局,乾脆連半個奧地利都丟了。
腓特烈御駕親征,國內的領地就交給了自己的長子,約翰雖然成了攝政,卻根本不懂治國,一心沉迷鍊金。之前紐倫堡被胡斯黨兵臨城下,當地的十字軍一觸即潰,最後賠了一大筆錢才了事,離波希米亞不算遠的布蘭登堡也不得不大舉徵兵,為籌集軍費,必然在國內徵收重稅,即使如此估計都不夠用,所以這個約翰才想著用鍊金術來補貼財政支出吧。
我趕緊起草了一封信,把蘇拉雅的實驗數據輕車熟路的改編成可信度極高的鍊金術論文,聲稱我們已經在黃金煉成中取得了重大的進步,只要再給一筆錢添置新的實驗設備,馬上就能收穫階段性成果。
蘇拉雅把兩枚成色不足的金幣丟進坩堝——這是賽里斯工藝製造的坩堝,用七分泥土和三分碳粉製成。把坩堝架到火爐上之後,黃金沒過多久就熔化了,她又丟了一小塊鉛進去,添加了燃料並讓驢子驅動的傳動軸帶動風箱之後,很快鍋里的金幣與鉛都燒化成漂亮的金紅色液體,散發著溫暖的光芒。
這些混合熔融液體沒有被倒進模具,而是直接傾倒在水中,隨著蒸汽騰起,凝結成滿是氣孔的小塊合金。
我滿意的看著水中的貴鉛:「很好,下個月就把實驗報告和樣品寄給約翰攝政大人,讓他趕緊支付後續實驗的款項。」
蘇拉雅沖我翻了個白眼,很是鄙夷的擺弄起了桌上的燒杯,不再理睬我。
當初我就是覺得騙這些無知的人良心會痛,所以才選修了占星術,沒想到鍊金術會這麼賺錢。至於良心,良心能當飯吃嗎?愚蠢的世人可以為了幾塊一文不值的石頭上吊,傻子多到騙子都不夠用了,這些錢與其便宜別人,倒不如交給我,還能用於重建羅馬這個偉大的計劃。
何況這些傻子和他們的錢,就像賽里斯常吃的韭菜一樣,割了一茬又長一茬,割光之後不僅不會死光,下次還會長得更粗壯。
這次搭橋牽線,動用了赫爾墨斯修會在德意志地區的分部「玫瑰十字會」,原本只想釣幾個沒見識的男爵,沒想到直接釣到個選帝侯,這樣的買賣多做幾次,就是用錢砸都能把奧斯曼人砸死。
何況我這也不是騙人,鍊金術嘛,本來就是玄學,你花多少錢能出多少貨都是不確定的。你給我兩千弗洛林,我保證給你煉出五百弗洛林的黃金,誰都看不出假來,你給得越多,我煉得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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