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半仙(1/2)
「你被一面日之丸旗激將,輕敵冒進,身中數箭,一支女真人的重箭洞穿了你的頭盔,插在了……」
朕指了指自己眉心,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就在這兒,淌了好多血啊,拔都拔不出來,最後是你的親兵用牙咬下來的。你帶的兵都是好樣的,八個營垮了七個,剩下一營護著你殺出亂軍叢中,一直抬到北京。你一路上硬撐著口氣不肯死,非要告訴朕,無論如何都要保住大明。」
「老王你嘛,你用將來的為政知道整飭大明官場,得罪了不知多少人,是朕無能,沒替你頂住溫黨的壓力,你是病死的,死的時候吐了好多血。」
「老宋老慘了,是被活活燒死了,搶回來一截都快變成灰的焦炭,舍利子都燒出來了。」
「朕對不住你們,朕要發一份罪己詔。」
王祚遠把桌上的三個酒杯斟滿:「那都是上一盤的事情了,我被批鬥死也是自己技不如人,這回咱看過劇本,可不能再讓人鬥敗了,我敬你一杯!往後同甘共苦!共赴國難!」
劉之綸抓起酒杯:「對對對,有錢一起撈,有鍋一起背!」
「眼下就有個賺錢的機會。」朕舉杯,三杯酒碰在一處,「你們得幫襯著朕點,朕對你們掏心窩子。」
「老大你但說無妨。」
朕看了看左右,低聲道:「倒閹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但上回倒閹就抄出些不動產,變現時還打了折扣,這次朕要設法拿大頭。朕雖然可以給你們升官,沒人不長眼敢反對,但皇帝終究不適合直接表態,突然把你們倆拔擢成一品大員,怕是又要變成出頭鳥。」
王祚遠不愧是共和朝的官,一點就透:「您是說,讓我來帶頭參魏忠賢一本,奪取倒閹的頭功?」
「不,你們不要直接彈劾魏忠賢,現在還不是直接搞魏忠賢的時候。」
老王伸手在空氣中點了兩下,眼神凝聚在身前,不知在看什麼,過了一陣才說:「那我就彈劾崔成秀,五彪五虎平日作惡多端,扳倒他們,東林和復社就拿我當自己人了。」
朕龍顏大悅,這傢伙不愧能當大明次輔:「老王到底是聰明人,來,走一個!」
王祚遠和朕碰杯,一飲而盡,倒是劉之綸滿臉呆滯,似是完全沒聽懂。
「老劉,你的摺子我替你寫吧,明天上班前你來我家抄一份,我家在米市胡同那兒。」
摺子?
且不管他,朕又對他們說:「崔成秀是五虎之首,不知撈了多少銀子,你們如果倒閹有功,那些東林黨會給你們兩送禮,到時候你們把送錢的人都記下來。」
王祚遠舉起手:「禮金要上交嗎?」
朕估摸著也沒幾個錢,便大度的一揮手:「你們留著吧,以後練兵改制,還有用得著的時候。」
劉之綸臉上寫滿了迷惑:「只倒崔成秀?什麼時候對魏忠賢動手?」
「你著什麼急,殺豬前最忌諱被豬看到刀子,要是一刀沒殺掉,那就麻煩了,要是豬跑了,死在了路上,那就便宜了路人。咱這回可是要讓肉爛在鍋里,在弄清楚肉在哪裡之前,怎麼可以輕易下刀?」
「總之你們兩,這兩天抓緊時間彈劾崔成秀,第一步只倒奸臣,不碰魏閹,明白嗎?」
兩人連連點頭。
朕站起身,摸了摸溜圓的肚皮,正準備結帳,卻想起一事。
「對了,還有件事得讓你們幫忙。」
王祚遠畢恭畢敬的替朕拿起一旁架子上的繡春刀,雙手捧著遞到朕手裡:「什麼事?調查崔成秀的生活作風問題?」
朕一拍腰間:「你們兩身上帶沒帶錢,朕出門時走得急,忘了帶荷包,誰給墊一下,回頭還你們。」
「成,沒問題,我去買單……小二,給我開張專票,抬頭寫縣委民政……操,又忘了這茬了。」
結完帳,有些醉醺醺的三人走出酒樓,在大街上一邊聊天打屁,一邊散步消食,因為是老闆親自帶長工翹班,他們倆完全沒有曠工的愧疚。
北京街頭車轔轔馬蕭蕭,四處都是紅塵飛揚,人畜便溺滿地都是,氣味混合著行人汗臭,難聞至極,且走路時須得撿著乾淨的地方走,即便如此,不多時靴子上也沾滿了黃泥。
但穿行在地攤和鋪子之間,看著兩旁店市的牌匾和店招,朕倒覺得比前世皇宮幽深壓抑的深宮大院親切得多,街頭叫賣的歌謠,討價還價的嚷嚷聲,街坊們聊著家長里短,可比朝堂上的爭吵、一日緊過一日的軍情動聽。
前世時,朕在朝堂上見到那些一兩品的大員,只覺得面目可憎,恨不得把這幫蠹蟲都砍了,奏疏批起來也沒勁,但每次出宮閒逛,看著京城百姓的歡喜愁苦,朕又有了使不完的力氣。
只可惜前世德不配位,大明又積重難返,朕幾副湯藥下去,直接給治死了。
這回朕可不能再當蒙古大夫了,須得弄清大明的病因,才好對症下藥。
戰國時的名醫扁鵲據說能起死回生,古書記載,扁鵲的醫術曾傳了四輩,他本人醫術通神,能對症下藥,不論什麼病都能拔除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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