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紫衣貴族(1/2)
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我恍然發覺自己正騎在一匹高大的馬兒背上,身邊跟著幾十個賽里斯人、印度人和希臘人的騎兵,盔甲和武器精良無比。
他們為我擎著華蓋和旗幟,賽里斯的日月旗和羅馬的雙頭鷹旗一同飄揚在頭頂,長長的飄帶隨風飄揚,倒不像是去打仗,而像是身赴盛會。
遠處的聖索菲亞大教堂傳來一聲巨響,傳訊兵從屍橫遍野的街道口跑過來,把最新的戰況告訴我:
虎賁衛已經攻占了四座宣禮塔里的三座,而南京錦衣衛的緹騎正在和據守金牛廣場的耶尼切里第十四營和第四十九營鏖戰,這兩個營是最精銳的奧斯曼宮廷衛士,已經阻擋了賽里斯天兵整整三刻鐘,但不知殺過多少縉紳家丁、私鹽販子和倭寇海商的南京錦衣衛之精銳猶在他們之上。
何況帝選營的上直衛第一燧發槍營馬上就被調往支援,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擊潰這支負隅頑抗的殘兵。
我穿過古老的聖羅曼努斯門,周圍的內外城牆在紅夷大炮晝夜不停的轟擊下坍塌了大半,兩軍的屍體倒伏在磚瓦中,但賽里斯的大炮數量很多,直到把城牆炸出個大口子才發起總攻,故而反倒是穿著突厥衣甲的屍體多些。
一些輔兵和隨軍的希臘人正在收殮陣亡的明軍士兵,屍體上收集的兵牌堆成小小的一堆,在城門另一側,則是被砍下來的突厥人首級堆,蒼蠅不停的在上面飛舞。
「爾父爾祖,爾先爾考,爾父爾祖,爾先爾考!」
「永遠英勇,你的軍隊,在眾多時代都,名揚世界。」
「SPQR~SPQR~我激烈的愛著你,震怒的元老院和朝廷啊,毀滅你的敵人,讓他們遭受,撒鹽和犁庭掃穴!」
軍樂團吹拉彈唱著怪模怪樣的曲調,四蹄雪白的母馬載著我,在親兵簇擁下,緩步走進闊別許久的城市。
一面面紅底的星月旗從沿途的高樓上被拋下,被賽里斯人的鐵蹄和戰靴肆意踐踏著,樓上又重新懸掛起雙頭鷹旗和日月旗,手上後投降的蘇丹親兵和突厥人市民惶恐的癱坐在街道兩側,倒是猶太人和希臘人用一種異樣的眼神打量著我。
燕京牧首區的騎士們趁亂在海牆登陸,繞過了狄奧多西廣場和君士坦丁廣場,從側面發起了衝鋒,他們高舉繪有正教十字的旗槍,沖開了大清真寺的防禦,一舉奪回了聖索菲亞大教堂。
年過半百的牧首被輔祭從聖輦上攙扶下來,開始主持將這座建築變回最初模樣的儀式,一幅幅從賽里斯運來的聖像畫和各種金銀儀具,被不停的運進這座古老的建築。
戰死的哈里發遺體被投降的親衛隊第六十營護送出大皇宮,哈里發的妻妾和僕人跪在在皇宮外,靜靜地等待著自己的命運。但我的注意力都被皇宮吸引了,原本滿是殘垣斷壁的君堡大皇宮,不知何時已經變得富麗堂皇,翻新過一輪,多了許多奧斯曼樣式的殿宇。
看到這些場景,我已經完全瞭然了。
原來,君堡,終究還是沒能守住……
但現在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會有一幫穿飛魚服的人在君堡抄家?
而且你們為什麼動作這麼熟練啊!沿途到底抄了多少國家的王都啊!
黃昏到來時,大部分街區已經落入賽里斯軍手中,我坐船來到金角灣對岸,親兵們早已肅清了這兒的奧斯曼人。
當我沿著石階盤旋而上時,眼前的光景陡然一變。
「臥槽,你是個什麼東西?」
我被面前的怪物嚇了一跳,全身上下都是貓,唯獨頭頂生出雷光,腳下多出一座蓮台。
「番婆子,朕來找你了。」
你這惡魔,我以孔雀天使的名義命令你!速速退散!
「是朕啊,你不認得朕了?」
我管你是誰,貓竟然會說話,這不是魔鬼顯現是什麼?造孽哦,先是在塔上看到了那麼多莫名其妙的東西,現在貓還會說話了,難道我壓力太大被逼瘋了?
「你這廝真箇沒有良心,朕為了找你,花了許多年勵精圖治,把大明的貪官污吏殺得血流成河,好容易攢了一年幾千萬兩的軍費,又打了十五年,方才打進鄂圖曼,每年不知要抽掉多少駱駝牯牛,屯墾多少田地,才把十萬大軍開到小亞細亞。這些韃子被朕殺得十室九空,義烏、遼東、陝甘的各處衛所亦是東村痛子,西村哭夫,死了這麼多人,好容易才見到你。」
沒想到這貓竟然指著我鼻子大罵,我不禁啞然失笑,你這傻貓懂什麼,賽里斯到中東,明明是走海路過來更方便,為何不先花十年打穿印度,再走阿拉伯半島,船運糧草不知比牛馬便宜多少。
貓兒從蓮台上跳下,足下所踩之處,都生出一朵朵小小的蓮花:「你這白蓮妖女,非得本帝君現出真身不可。」
言畢,他蹲坐在我腳邊,舔濕爪子,在自個兒臉上抹勻,變戲法般化成一個高大的賽里斯人。
他有著熟悉的面容,就好像天天能在鏡中看到一樣,但為何是鏡中?
這個賽里斯人像是二十歲的年紀,神色卻滄桑得好似五十歲老人,麵皮雖然白皙,頭髮卻花白了大半,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微笑道:「番婆子,可算見到你啦,你住在好遠的地方啊,朕為了見你一面,沿途少說犁庭了二十個不肯稱臣的小邦,作孽作孽。」
雖然完全想不起來,但我下意識的問道:「你就是……大豬蹄子?」
他笑得很開心:「哈哈,看來你真是番婆子沒錯了,自打朕誅滅了好幾個一品大員的九族之後,世上敢這麼直呼朕名諱的人,敢給朕取這種諢名的人,便一個也沒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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