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甜食(1/2)
「皇后!皇后!等等我!」
侍女跟在母儀天下的少婦身後,相較於衣著華麗,好似一隻孔雀的皇后,侍女就像一群灰撲撲的麻雀。
鯨骨裙撐支起的禮服裙按理說,會讓貴婦像騸過又長了膘的羊一樣步履蹣跚,可我沒看出來這身絲綢緞帶和蕾絲花紋組成的枷鎖,有絲毫阻礙了這被稱為皇后的女人,及時是發情的狗也及不上她精力充沛。
在萬千寵愛之中,皇后步入禮堂,裡面滿是各地的賓客,全都衣著華麗,佩戴著昂貴的首飾。
我可沒閒心看什麼首飾,金銀珠寶有什麼好的,我又拿不走,反倒是人群間那些用乳酪、糖霜和水果做成的甜點,還有烤肉,生蚝,灑滿香辛料的燉湯,讓人食指大動。
真當我打算上去吃兩口時,一個侍女卻推了我一把:「康絲坦斯,快幹活,再偷懶小心女僕長抽你屁股!」
再低頭看看,我身上也是樸素的女僕裝束,原來我成了伺候人的傭人。
可惡,看著這麼多美食不能吃,還要給一幫達官貴人端茶遞水,一天下來我一肚子氣。
為了報復這些竊取民脂民膏的王侯,我設法偷走了兩盤馬卡龍,以及好幾籃食物,打算下班之後找個無人的地方慢慢享用。
周圍的人說的語言很陌生,介於法語和通俗拉丁語之間,聽起來很費力,幸好當初父親在教育我的時候不遺餘力,我精通八國的法語。
什麼奧克語、布列塔尼語、瓦隆語……
我都知道怎麼用來罵人。
見面打招呼是笨豬,告別說再見是傻驢。
如果被日耳曼人打進巴黎,就高呼「Scheiße」。
就這樣,來自奧斯曼帝國的希臘流亡者的女兒,康絲坦斯·隨便編個父名·隨便編個姓,在這座名為凡爾賽宮的超巨型百姓膏血里住了下來,我的主要職責是念外國民俗小說給皇后聽,皇后喜歡奢華、享受,根本看不進紀實文學和報告文學,遑論那些經濟和哲學書籍。
這個帝國看似歌舞昇平,實際上暗流洶湧,先是旱災,接著又下了一場冰雹,國王雖然還算開明,勉強撐了幾年,但很快就回天乏術,只能靠打獵和制鎖來消磨時間,我還買過陛下的鎖呢,確實好用。
我尋思大豬蹄子的哥哥和他估計會很有共同語言,如果賽里斯和髪國聯手,說不定能壟斷全世界的家裝市場。
最後,積重難返的國家走到了盡頭,無套褲漢衝進宮裡,把皇后和國王捉走了。
老實說,國王陛下是個好人,不應該上斷頭台,皇后也是好人,年紀輕輕就被這幫巴黎的暴民斬首,實在是願望。
他們都是好人,前兩年他們給我加薪了,不僅命人給我準備了一間很不錯的帶起居室套間,宮裡還管飯。
誰給我漲薪,誰就是好人,然而歷史是那幫自稱共和主義者,實則熱衷於把人送上斷頭台的大豬蹄子同黨,為了找藉口砍人頭,什麼鬼話都說得出來。
等等,為什麼我也在斷頭台上?
咔嚓。
「啊啊啊啊!」
手舞足蹈地從床上蹦了起來,險些和瑪納撞個頭碰頭。
這狗皇帝蹲在我大腿上,靜靜地看著我。
又是這幅光景啊,我已經習慣了,包括床腳邊那兩顆人頭,我早就見怪不怪了。
抄著戰斧衝進營帳酒駕的巴西爾滿臉焦急:「巴塞麗莎!您沒事兒吧!」
總不能說自己夢到自個兒被巴黎市民砍了吧,我隨便找了個藉口:「沒事,做噩夢了。我夢到自己貪圖北伐的錢財,不捨得貫徹焦土戰術,居然妄圖和奧斯曼的先鋒硬碰硬。」
巴西爾垂下斧子:「哦,就這啊,早上偵騎出營看過了,那些突厥騎兵已經後撤了二十里。」
我……
我,草?
「這個問題有些唐突,請問什麼叫突厥騎兵?」
巴西爾不明所以,用斧柄撓了撓頭:「就西帕希采邑騎兵啊,除了西帕希和從不離身的卡皮庫魯近衛騎兵,穆拉德還有別的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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