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吾妹,當為凱撒·奧古斯都(1/2)
因為大筆軍費開支,君堡的國庫早已枯竭,除了老鼠便是西北風。老皇帝的喪事辦得草草了事,因為許多壯勞力要麼死於戰場,要麼被鄂圖曼人擄走,最後竟找不到足夠的抬棺人,還是幾個平日受過老皇帝照顧的阿非利加商人,不忍老友落得如此慘象,找了七個崑崙奴為曼努埃爾抬棺槨。
康絲坦斯哭的梨花帶雨,死去活來,朕本想上前相勸,但生老病死本就是自然之道,起碼老皇帝死的時候兒女繞膝,親朋為伴,朕馭龍賓天的時候,那才叫一個慘。
再說朕怎麼勸,叼兩隻耳朵給她作禮麼?
曼努埃爾雖駕鶴而去,君堡的形勢卻越來越差,太子約翰雖靈前繼位,繼承大統,但他並非什麼千年一遇的賢君,太平年間還能當個守成之君,如今卻只是勉強拖著拂菻國這輛破車篳路藍縷,城裡的軍民都過著有一天算一天的日子。
二皇子和三皇子則留在摩里亞就蕃,鄂圖曼縱兵大掠,離科林斯長城近的地方十室九空,屋舍農田燒毀一空,正是需要官府賑濟,欽差大臣主持大局的時候。
摩里亞糟了兵災之後,朕天天都能見到摩里亞逃來的遼民,大抵和家人失散了,從海牆一路哭到君士坦丁大帝的雕像,弄得君堡也是人心惶惶。
事不可為,為之奈何?拂菻國力傾頹至此,即是天災,亦是人禍,巴列奧略朝復國之初,尚有復興之機,可惜廟堂之上的權臣宗親只顧鷸蚌相爭,最終還是便宜了外人。
兩百年下來,沉疴已病入膏肓,再無良藥可救,便是還有世界渴望之城在手,也不過是頭待宰的羊牯,無非是早死幾年晚死幾年的區別。
拉倒吧,朕的大明都亡了,說這些有什麼用。
約翰皇帝撐了三年不到,鄂圖曼人又來圍城,他率軍親自與之交鋒,卻受了重傷,城池被圍,缺醫少藥,傷口化膿轉為重疾,沒過多久便藥石無靈。
朕本想給他也易經洗髓一番,奈何功力早就花在了安娜身上,只靠三十而立的天理拳,僅夠每晚溜進病房,給約翰皇兄吊吊命。
鄂圖曼的鐵騎將城外圍得鐵桶一般,信送不出去,外頭的消息也進不來,只是偶爾能走加拉塔與外互通消息,卻也時斷時續。
這一天,摩里亞的密使坐船趕到了君堡,告知約翰皇帝,科林斯並沒有被圍攻,鄂圖曼人的大軍全在君堡城下。
約翰皇兄聽到後,竟然坐了起來,晚飯還多喝了兩碗湯,面色紅潤,所有人都覺得巴塞留斯要康復了。朕卻知道並非如此,朕弄來幾根蜘蛛絲,懸絲診脈,探得他心脈已斷,眼下不過是迴光返照。
約翰皇兄在僕人攙扶下,重又披上紫袍,拿起金球十字架與權杖,倚坐在寢宮中的臥榻上,召見了所有的大臣和三個皇弟皇妹。
皇兄看了自己的弟妹們最後一眼,又朝康絲坦斯招了招手:「來,康絲坦斯,坐到我旁邊來。托馬斯,安娜,你們都過來。」
「我怕是要蒙主召喚了,但國不可一日無主,二弟三弟遠在摩里亞,若我駕崩的消息傳出去,城中無人主持大局,只怕頃刻間便要城破國亡。」
番婆子哭到:「皇兄你會好起來的!」
「康絲坦斯,我親愛的妹妹,你已經長大了,讓世人看看,巴列奧略家的女兒,不比兒子們差。」
皇兄揮了揮手,僕人將刷著金漆的豬皮帽子端出來,捧到床前。
約翰費力的拿起帝冠,戴在自己妹妹頭上:「吾妹,當為凱撒、奧古斯都。」
番婆子摸了摸頭上的冠冕,再去看皇兄時,他早已咽氣。
季米特里奧斯作為皇親之首,轉身衝著宮殿中所有人大喊:「巴塞留斯駕崩!巴塞麗莎靈前繼位!萬歲!巴塞麗莎!」
禁衛軍和僕人們齊齊跪倒在地:「萬歲!巴塞麗莎!願您統治久遠!」
番婆子咬緊牙關,眼淚打著轉,卻終究沒有流下來,只是緊緊握著皇兄的手。
朕豎起耳朵,聽得她哽咽著低語道:「我答應你,我一定會當個好皇帝。」
聽說皇帝死了,城外的鄂圖曼人吃了槍藥般,又發動了數輪攻勢,最脆弱的聖羅馬努斯之門在阿扎比輕步兵衝擊下搖搖欲墜,最緊要時,朕都不得不親自上戰場,咬死十幾個操著拂菻話的新附軍,才穩住那段城牆。
上午皇兄才咽氣,下午消息就天下皆知,這些細作可真是無孔不入。
番婆子繼位後,略施小計,揪出了城裡的細作,從城牆上推下去,摔死在穆拉德眼前,又親自領軍從海牆迂迴殺出,與一支偏師狠狠打了一場,雖是站在二線指揮,卻也膽氣過人。
兵將見巴塞麗莎與之共進退,士氣大振,三軍將士用命,外加朕浴血搏殺,直殺得耶尼切裡頭破血流。
朕趁著夜色去了趟鄂圖曼的大營,探聽到糧草快要耗盡的消息,幾處營寨已經開始宰馬充飢,但穆拉德不信這個邪,還是希望再試著總攻一次,就算攻不下來,也要討要一筆贖城費。
他起草了一封信,不外乎是割地賠款,稱臣納貢之類,打算過兩天要是還沒有進展,就送進城裡。
朕大搖大擺的穿過兩軍的陣線,扒著牆進了君堡,打算看看番婆子撐不撐得住,繼位以來她日夜操勞,累出了兩個大眼袋,朕剛好攢了些拳勁,給她舒筋活血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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