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所羅門聖殿的窮苦騎士(2/2)
這騎士倒也是耿直漢子,也沒推脫:「真的可以借我們嗎?巴塞麗莎?」
「等打完仗再還我就行,若是立下戰功,就是送你們也不是不行。」
在虎蹲炮面前,這種盔甲根本毫無意義,它們的上一任主人就以為穿了板甲就天下無敵,直到被虎蹲炮的鉛彈打成了篩子,所以我也不是很心疼。
再說,要說服別人賣命,不給點實際好處怎麼行?
只不過當地未出征的西帕希騎兵帶著傑布里侍從給我們帶來了不少麻煩,好在我們帶了那兩門威遠炮,不管是騎兵衝鋒還是密集的步兵陣列,只要在弓箭射程外吃兩輪鉛彈立馬就陣腳大亂,安娜帶著騎兵從側面一衝,頃刻間土崩瓦解。
各類軍事書籍上大致將野戰分為三種。
一種是遭遇戰,兩支軍隊在行軍過程中疏於觀察,直接迎頭撞上,稀里糊塗的打上一場。
一種是會戰,兩軍聞風,各有防備,一軍推進,一軍駐守,兩方排兵布陣,各顯神通。
還有一種是劫掠戰,就是派小股機動兵力向縱深滲透,劫掠敵方的村鎮,或是在控制區內巡邏,防止己方村鎮被劫掠。
前兩種都有可能一戰導致軍隊的覆滅,所以很多軍事專家都會著重介紹如何指揮大規模作戰,但在我看來,專家們對劫掠戰的重視一點都不夠。
怎麼判斷一個村莊是貧窮還是富庶,如何聲東擊西引開民兵和守軍,教導偵查騎兵辨別浮土和暗門,找到農民藏起來的糧食和錢財,都是劫掠戰中的學問。用刀兵和火焰移平一個村莊是很簡單的,難的是這些財富有多少能完完整整的運回你的兵營,我們多搶到一升麥子,敵人固然就會損失一升麥子,但劫掠的精髓在於不僅讓敵人徵收不到麥子,而是要讓當地的鄉紳湊錢贖城,畢竟大部分劫掠的收入都被平白糟蹋了。
因此下鄉的搶劫……不對,下鄉的征糧隊必須裝備精良,精神飽滿,需要選出訓練有素,紀律嚴明的士兵參與行動,這樣才能在鄉親們反應過來之前就衝進他們的棚屋,在援軍抵達之前,就完成放火取暖,搶收糧食,照顧牲口這一系列行動。7
為他們配備足夠多的馬匹,最好的盔甲,免得折損在無意義的治安戰中,畢竟少一個士兵押運裝行禮輜重隊,我們就不得不放棄一大筆戰利品。
從這些角度來看,騎士是最適合干燒殺搶掠這一行的,和鐵甲聖騎兵一樣,拉丁騎士很注重紀律和個人戰技訓練,騎術和體格也足以承擔長距離襲擾的任務。只不過這些內環騎士的裝備差了一些,無法像德意志、法蘭西的騎士同行那樣,依靠重甲和馬鎧,頂著漫天的箭雨發動衝鋒,擊潰步兵和弓箭手之後自身毫髮無損,不過無妨,裝備可以補全,用得起裝備的人比裝備本身更珍貴。
城防營的希臘士兵騎術稀鬆平常,繳獲的歐洲重型戰馬給他們也只能拿來代步,只能在戰場上當騎乘步兵,非常浪費,畢竟代步用挽馬和馱馬就能勝任,重型戰馬吃的還比劣馬多。
盔甲更是如此,短時間的訓練不足以讓平民出身的士兵適應著甲作戰,那種二三十磅重的盔甲很快就會耗盡普通士兵的體力,除了自幼進行軍事訓練,並且大量食用魚肉的專業武士之外,這種盔甲給普通士兵的意義並不大。
曾經嘗試用這些白盔甲全副武裝的灰牲口,他們甚至只是揮舞幾下武器,就累得氣喘吁吁。
我猜也可能是掉膘了,應該在他們的飼料里多添加馬肉和燕麥。5
拍了拍車上的死馬,我揶揄道:「你們不僅沒搶到東西,反而還搭進去兩匹馬,干買賣這麼賠本,我算知道貴組織是怎麼混到今天的了。這樣吧,盔甲、戰馬我這兒有的是,足夠武裝你們中的二十人,戰爭結束之後甚至能送給你們,但以後的戰鬥中,一切都要聽從我的指揮。加西亞和你們灌輸的保存實力,不利時自行撤退這些話統統忘了,跟著巴塞麗莎我混,包你們吃香的喝辣的。」
安娜取下頭盔,從僕人手裡接過個木杯,痛飲剛放出的新鮮馬血,心滿意足的嘆了口氣:「姐,你的惡魔附身狀態終於解除了?」6
我接過她遞來的木杯,也試著喝了一口,原以為腥臭無比的血液居然甘甜無比:「什麼惡魔附身,這叫戰爭經濟學,小孩子懂個屁。對了,我替你估算了一下,你殺的人都好幾百個了,那什麼碧血丹心不應該早就練成了嗎?」
妹妹從兜里抽出一面不知哪兒找來的奧斯曼軍旗,先擦乾淨嘴角的血,又抽出長劍,拭去劍刃的污血:「要一次殺滿九九八十一人才行,要是隔天就得從頭數了。今天天色還早,我聽說前面還有個村子,可以在晚飯前再干一票。」
撈到不少好處的鐵甲騎兵們大喊:「一切行動聽安娜公主!」
聖殿騎士們看著箱子裡的盔甲,眼睛都紅了:「我們的劍將誓死守衛巴塞麗莎和安娜公主殿下!」
本來還擔心這些聖殿騎士出工不出力,現在拿裝備一砸就全投降了,看來內環也不過如此。
至於他們劫掠平民會不會違反騎士精神,這根本不在考慮範圍內,要是這些拉丁人知道騎士精神怎麼寫,哪來的十字軍東征。
連君士坦丁堡都能劫掠,搶幾個異教徒的村子怎麼了?搶異教徒明明是一種展示自身虔誠的行為,父親說過,基於意識形態的屠殺是不會讓人心懷愧疚的,同理心機制在面對他者和異類時會休眠。
這也是為什麼我留在軍營里不一同前去的原因,我心善,見不得血啊。
狸貓打了個哈欠,對我投來鄙夷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