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老狐狸(2/2)
拉斯蒂克和我爭吵了好幾分鐘,我堅持要讓我的弟弟和妹妹也處於這個頭銜的保護之下,不然屠龍的偉績未免太不值錢了。
我是不會從君堡逃的,但我要為安娜考慮。
年近六旬的拉斯蒂克在討價還價的時候像一個菜市場上的潑婦,先是瞎說龍並沒有那麼危險,這不過是一條未成年的龍;又指責我沒有及時挺身而出,導致團長的死亡和士兵的損失;接著又指著龍頭,胡扯什麼龍已經被狩獵隊打得精疲力盡,我不過是下山摘桃子的,把瑪納氣的炸毛,背脊高聳,嗷嗚連聲。5
在經過激烈的爭辯後,他終於不耐煩的簽署了合約書,用臨時保管的團長印璽在文書鉛墜上印出徽記,我把文件貼身收好,瑪納跳到膝頭,一人一貓盯著拉斯蒂克。
拉斯蒂克把印璽放入腰囊:「陛下,如果您是想和騎士團簽訂商業合約,或是建立外交同盟,現在可不是一個好時候。」
締結外交合約需要大團長首肯,開展商業合作也要和財務官等官員洽談,並最終也要由大團長同意。
大團長已經死了,新的大團長還沒有被選出,在這個空位期,整個羅德島根本沒有話事人,拉斯蒂克作為團長的副手只有少數權力,最多也就給我一個名譽騎士的頭銜。和君士坦丁堡締結攻守同盟這麼大的事情,他一個人是做不了主的。
這位年紀大得夠當我爺爺的騎士揉了揉腰,骨骼發出一陣爆響,臉上儘是痛苦之色,過了一陣才撫平表情,對我說:「就我個人而言,我很看好和君士坦丁堡的合作,也支持與羅馬帝國簽訂防禦同盟,共同對抗土耳其人,當初巴耶濟德圍攻君堡時,我們也曾派出槳帆船支援。如果君堡不慎陷落,羅德島就會成為蘇丹的下一個目標,這是顯而易見的。」
揉了揉貓頭,我假裝不解的問道:「那麼依您看,要怎麼做才能和騎士團建立深厚的友誼?」
你不用說了,我已經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想當醫院騎士團的團長是吧?
拉斯蒂克面露難色:「騎士團內部的分歧也很大,西班牙人更加傾向於和卡斯蒂利亞、阿拉貢和萊昂的貴族們合作,並且將戰略重心先偏轉到伊比利亞。等到寬宏的阿方索五世陛下再征服整個伊比利亞,驅趕所有大食教勢力,再將西班牙作為大後方,集中力量對聖地發起聖戰。」
這老狐狸,不簡單啊。
現在爭奪團長位置的一共有兩撥人,西班牙籍騎士和法國籍騎士。
如果西班牙騎士成為團長,就會推動戰略重心西移,集中力量支援祖國的解放事業,等到伊比利亞徹底解放,君士坦丁堡早就沒了。所以西班牙籍的團長多半也不會同意和君堡簽訂協議,尤其是那些加泰隆尼亞人,他們和希臘人有過節。
但是法國人就不一樣了,首先法國騎士都很虔誠,虔誠的信徒喜歡用禱告和彌撒代替思考,所以他們更可能同意團長支援君堡。5
可是這是羅德島的內務,我一個外人能幫上什麼忙……
我發揮作為君堡知縣的本職技能,照死里夸這位年邁的騎士:「羅德島的團長責任甚重,必須要由德才兼備,德高望重者擔任,作為一個外人,雖然來島上才一日,但很明顯拉斯蒂克閣下很適合擔任這一職務。只有您這樣精明能幹,作戰經驗豐富,又長期輔佐團長處理政務的人,才能帶領羅德島的聖騎士們,從一個勝利走向另一個勝利。」
拉斯蒂克可是陳年老薑,完全沒有因為我誇了幾句就得意洋洋,而是神色凝重的告訴我:「團里有些人,並不希望法國人繼續當醫院騎士團的領導者。」
我撓著瑪納的下巴,悄無聲息的把僕人送來的甜點吃完,並順利從拉斯蒂克面前的盤子裡偷走一塊魚乾,借著袖口的遮掩,塞到瑪納嘴裡:「據我所知,羅德島常駐的騎士和修士大會中,至少有三分之一是法國人吧,閣下在法國人中頗有名望,應該是團長人選的唯一候選。」
拉斯蒂克把自己身前的甜點往我這邊推了推,我的手對抗著心靈的暴政,發起起義,連續抓起三塊葡萄乾布丁塞進嘴,才被另一隻手平叛鎮壓。
老騎士不動聲色的告訴我:「巴塞麗莎陛下,您聽說過所羅門聖殿的窮苦騎士嗎?」
我的大半部分精力都用在感受葡萄的酸甜與乳酪的醇厚,沒聽清他在說什麼:「excuseme?」
他慢條斯理的補充道:「也叫聖殿騎士團。」6
接著,拉斯蒂克豎起了桌子上的空盤子,用盾牌遮擋土耳其人箭雨的技巧,在我因為驚訝而噴出的食物碎渣中保住了自己精心打理的長鬍子。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