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朕不要你覺得,朕要朕覺得(1/2)
劉之綸異想天開,居然告訴朕他想一條鐵路修到山海關,雖然這計劃看似磅礴大氣,但工部幾個主事粗粗一估算,工程資費少說也要十年農稅,修到天津也要兩百多里地,三年農稅,修到通州也要千萬兩。
如果上下都雨露均沾,那報價還要貴。
所以這新路只在北京城裡修,先小規模試點,但內閣對巴塞麗莎修路的想法感到有些不可思議,北京城裡修這種奇形怪狀的東西,空耗國帑,徒累百姓。朕其實也覺得沒啥必要,北京城的路雖然不怎麼好走,比起城外的泥路總要好一些,與其費錢修城裡尚能用的路,倒不如把野外的路修繕一番。
巴塞麗莎在筆記上輕描淡寫的提了一句:「錢在北京城裡花,幾十個御史給事中天天盯著,至少能有九成五花在實事上,出了正陽門,就只剩下九成分,等戶部庫銀運出永定門的時候,能剩下八成五就已是好年景了。」
這新路聽起來很是離奇,以鐵鑄軌,鋪於木枕之上,下襯碎石,一聽就知不會便宜,多支靡費。在內帑帳目上和番婆子鬥智鬥勇了這麼些天,朕自然知道此事大有玄機,若是交給工部去辦,多半是拿杜卡特玩打水漂。
戶部為救畢自肅已經忙活了十幾日,兵部尚書王洽在寧遠向各鎮商人借了五萬兩,也只是穩住亂兵,以防撕票,但亂兵還是不肯放人。看朕做什麼,朝廷每年給關寧五百萬兩,竟然搞出欠餉兵變的醜事,朕不把你們杖斃就已夠仁厚了,難道還要內帑給爾等背鍋不成?
如此戶部自然指望不上,這修路錢只能內帑出,巴塞麗莎新搞的雙帳法極難做假帳,需要假託各類宮外採辦資費、工食銀才能沖平帝選營的開銷,朕自然可以趁機撈上一筆。
去年朕明明記得兩人說好了,這每年一百萬兩金花銀,朕花一半,番婆子花一半,結果今年年初立財政預算的時候,番婆子居然說:「你的五十萬兩,都拿來給官吏付俸祿了,我的五十萬兩,則用來應付日常開銷。」
這是人說的話麼?
朕偷拿內帑的錢,乃是為了建一支忠於國家的強軍,倒是這番婆子,天天挪用民脂民膏,在北京城裡作威作福,連菜市的鴨子都被你吃貴了。
改帳是個體力活,要篡改的帳本有十數本,涉及到十二衙門,且為了不讓番婆子發現,每天睡前都要再將帳本送回各司。
改成雙帳法的衙門越多,帳目就越難改,故而朕只得儘快推動築路項目,築路只要是從宮外招人買料,就肯定會有紕漏。
就算只修北京城裡的木軌也不便宜,少說也要幾萬兩,畢自嚴為了湊銀子都快瘋了,這時候再撒銀子,怕是大破情面。用熟鐵築鐵路太貴,那就用木頭鋪的輕軌,鋪滿北京城太貴,那就先只修一段,先看此物是否可成,再慢慢推廣。
最好分為一期二期三期工程,這輕軌修得時間越長,就越方便朕做假帳。
但今天不知怎的,才剛剛用過午膳,就睏倦不已,幾難支持,強打著精神讓奉御把帳本送回後,朕便在臥榻上躺下了,最後一眼,看到的便是王伴伴正在給朕蓋毯子,等到醒過來之後……
看著碧波萬里,朕倒吸一口涼氣,怎的還是在海上?
不過朕下意識向下一看,腳下卻是堅實的陸地,腳邊躺著個打翻的酒杯,葡萄酒撒了一地,兩名僕役正手足無措的扶著朕。
番婆子沾酒就醉,怎么喝了這麼多,可是有什麼好事?
咦?此人不是那個想謀害番婆子的熱那亞商販麼,怎麼也跑羅德島上來了,知道朕批了幾天奏疏,手心痒痒了?
這商販笑道:「巴塞麗莎,此事不宜拖延,若是您答應了,我們立刻行事如何?」
什麼事不能拖延?
他毫無不耐煩之意,而是擺出朕有些熟悉的神情,六部要朕支內帑助餉時便是這神色:「當然是趁著奧斯曼人大舉進攻威尼斯之時,前去偷襲克里特島。」
朕嗯嗯連聲,三言兩語總算是把情況聽明白了。
此人乃是熱那亞商幫在君堡的特使,戰時也負責監察黑海與希俄斯島的軍隊,算是東海經略。原本兩國開戰,熱那亞斷不是兵強馬壯,家大業大的威尼斯人對手,他們並無膽子招惹熱那亞人。
五六年前原本鄂圖曼人與威尼斯人打得天昏地暗,穆拉德軍隊轉戰巴爾幹、小亞細亞,疲於奔命且軍中大疫,所部又多是馬步軍,對蝟集諸島,坐擁數百艨艟的威尼斯人是望洋興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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