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驗收盔甲(1/2)
朕御極以來,已有半年,剷除閹黨,一洗滿朝的濁氣,又整頓京營,理清財政軍餉,群臣皆稱「生在崇禎年間,就是最大的幸福」。
可是只有朕知道,朕不過是個甩手掌柜,奏疏里八九成都是內閣在批,剩下的一兩成能漏到朕的案頭,也多半到不了朕手裡,司禮監先批一半,剩下的一半還得朕和某個番婆子搶。
以前兩人輪換的日子頻繁,多的時候一天一換,番婆子直接把所有批閱權都搶了,朕本想挑她的刺,治她一個禍亂朝綱的罪,可是朕看了許多奏摺的批覆,也看了好幾份中旨,愣是挑不出什麼毛病。
雖說此人治國用的是拂菻國的烹飪手法,面對朕的詰問卻總能答得頭頭是道,就是二人有所爭論之處,她也仗著朕沒法砍她腦袋,硬生生推行下去。
推行下去後,居然不見壞事,倒是朕不停她勸阻,強推下去的政令,反而不見起效,還搞得大臣們上疏陰陽怪氣。雖說朕不管怎麼推行政令,大臣們都會營養怪氣,可是朕親自經手的政令他們罵的格外凶。
比如說增印大明寶鈔,朕本想發行此物,補貼國用,可是不論大臣還是番婆子都不同意發行。大臣們總說百姓不認大明寶鈔,又說不上為什麼不能用,反而番婆子扯了許多準備金、官府信用之類,叫人半懂不懂的話。
現在交換的頻率下降了,三五天不見換一次,番婆子顧不過來,朕倒是能親理朝政,可是看著滿桌的壞消息,才知道當家不易。
批奏摺哪有砍義大利騎士的腦袋好玩,那些騎士都是鄉紳出身,個個人高馬大,經揍得很,要用火腿砸上三四下才能砸斷頸骨。
但再硬的骨頭,朕也能砸斷,可是兩京十三省的報災、報匪急報,朕卻束手無策。有形的敵人,在朕手下最多三合,就是把朕扔到黃太吉大營里,朕也能殺個七進七出,宰他三五個貝勒。可是水旱蝗儒,看得見摸不著,朕就一點辦法都沒了。
雖然不是很懂為什麼劉之綸會把儒歸類為四害之一,對士紳地主深惡痛絕,明明他在老家也有幾百畝地,自己也是士紳地主。他說了很多儒生的壞話,諸如仗著功名和官場紐帶霸占土地,橫行鄉里,詭寄丁田,拖欠朝廷的稅賦,可是他又說不出哪裡聽來的。5
朕再三追問,他才說京城不少御馬苑、太僕寺的馬田就被京中勛貴侵占。這些朕早就知道了,只是眼下騰不出手,又要敲打兵部的馬價銀,才輕輕揭過。
朕看著桌上又一次堆成山的奏疏,千頭萬緒亂如麻,也不知道番婆子每天都是怎麼只花兩個時辰就處理完,拍著屁股溜出宮去遊玩的。把大多數奏疏丟給內閣,也要皇帝親自過目蓋章,何況還有許多至關重要的奏疏,必須要朕親自權衡考慮才成。
沒辦法了,看看筆記吧。
番婆子以往總會把重要的事件寫在筆記上,若是朕實在想不出對策,便只能照抄。
「兵部點子扎手,換工部下手,工部尚書李長庚要回家丁憂,你准了罷,不需奪情。」
朕對李長庚也不熟,你說准許丁憂就准許吧。
哐當一個大章。
「我親自整頓京營,讓勛貴們很是不滿,得找個替死鬼,你找個不要命又有腦子的刺頭,給他加官進爵,再命他親自掛帥。最好找個暴脾氣的,肯定會和勛貴起衝突,起了衝突你要各打五十大板,再把起衝突的勛貴都記下來給我。再背地裡好好安撫李邦華,不然以後就沒人肯替你背鍋了。」
朕提起筆:「工部右侍郎李邦華,改兵部侍郎,主持京營整頓一職,冬至大典時核驗經營。」
哐當一個大章。
筆記翻過一頁,番婆子抱怨最近吃糖吃的牙疼,朕險些被氣死,按住怒火往下看:「工部的安民廠,近日要交付一批火器和盔甲,你可得盯緊點,這是新軍要用的。」
京營的軍械都是工部修造的,而禁軍的軍械則多由宮中兵仗局製備,朕先前偷偷摸摸建立的帝選營怕被番婆子發覺,所配發的棉鐵甲、劍戟大牌都是從各個庫房裡七拼八湊的,而且火銃火炮數量很少。
這帝選明明是朕的親兒子,卻不能用最好的甲仗,當真窩囊。朕從奏疏里找出工部的貨單,細細查閱了各項軍械,大筆一揮,就把三百套鱗甲,五百把鳥銃,三千杆長槍劃撥到帝選營名下。
但這還不算完,朕還要親自檢查這批軍火,徐光啟為了推銷他的西法盔甲,曾經把工部的棉鐵甲和兵械貶的一文不值,朕雖然不是很相信,但也知道此事絕非空穴來風。
這批貨可是親兵要用,還是得多上點心,遂讓工部的監造人帶著貨在東郊檢驗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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