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宵衣旰食(1/2)
萊州的事務批閱完成,朕丟到竹簍中,常年練劍的手感讓朕不用去看,就能把拋出的奏疏堆成整整齊齊的一疊,像是精心整理過一樣碼放整齊。8
拎起身邊的茶壺,也沒時間倒進杯中慢慢品茗,直接對著壺嘴大口灌著,在舌尖泛起的卻不是以往白片的苦澀,或是凍頂烏龍的甘甜,而是一股奶腥味。要不是朕在西域喝了幾個月生牛乳,只怕要當場作嘔。
好在茶葉的清新很快壓過牛奶的腥膩,回味之中又有一絲砂糖和甘草的香甜。這是番婆子從克里米亞學來的草原奶茶,西域苦寒之地也,甘蔗甜菜產的糖本就少,都是當做治病良藥,用來當做零嘴未免過於奢侈,商隊千里迢迢販運到西域各國的茶葉又都是最次的茶葉炮製的茶磚,放在大明是連腳夫都不肯喝的劣等貨色。
西域各國吃不起糖,好在農戶大多圈養牯牛,牛奶倒是不少,便用牛奶代替糖,加到茶中,用作調味。
蠻夷也。
倒是朕前些天在羅德島砍了條龍,被聖醫館騎士團奉為上賓,原以為他們定會用山珍海味招待朕,誰成想,端到桌子上的還是半杯苦茶,一陶罐牛乳。不過裝茶的杯子好歹換成了細瓷器,不像克里米亞汗國的窮弟兄,那幾個破碗在我大明連叫花子都看不上。
不過朕打聽了許久才弄明白,羅德島的大善人倒不是心疼白糖,他們自家在賽普勒斯就有不少甘蔗田和製糖廠,吃糖還是吃得起的。他們用不起的其實是瓷器,這瓷器漂洋過海而來,風浪顛簸,內里多有暗傷,若是用熱水泡茶,倒入碗中,茶碗立時生出裂紋,甚至碎成滿桌碎片,要知道一個茶碗運過來便是貴比黃金,喝一回茶就要用費一套茶具,這種奢靡之事傳出去,怕是要被羅馬的教化王逐出教門。
不過牛乳與茶水相互交融後,倒也不是不能下口,朕試過幾次後,也佩服這西域兒女多奇志,頗有精打細算窮講究的道道。
但是這奶茶朕不過喝了兩三口,就嘗到一口濃甜,齁得嗓子疼,番婆子你到底往裡面加了多少糖?
朕抬頭看了看,外面正在燒水的小太監,用一個大鏟子,一鏟鏟的朝另一個茶壺中加著糖。
趕緊叫住他:「張順,你少放些,太甜了,太甜了。」
他看了看朕,又瞧了瞧鏟中剩下的糖,一愣之後,又給倒進壺裡:「陛下,您往日可是要加五鏟才夠的啊。」6
番婆子,你說你喜歡吃甜的,朕還以為你像殷實人家的小家碧玉,喜歡冰糖葫蘆麥芽糖,蜂蜜桃子鳳梨酥,搞了半天你居然是直接吃砂糖嗎?
「行了,行了,你別倒了,你這手一抖,不知道多鏟進去多少糖呢。」朕看著那壺奶茶,只覺得嗓子越來越疼,又捨不得丟掉。這種智慧的果實應當請巴塞麗莎親自享用才是,她多半會一臉幸福的挖著壺底的砂糖,但朕也不知道番婆子何時才會換過來,白糖、茶水和牛奶都是放不起的吃食,到了明天就餿了。
不過看到糖罐中晶瑩如雪的白砂糖,朕倒是突然生出一個主意:「張順,你將這茶壺放到尚膳監的冰窖中去,冰到明日朕再吃。」
張順拎起茶壺,裝著大半壺奶茶的瓷壺晃悠著,他不解的問道:「萬歲,這壺肚大口小,往冰窖里放一天,凍嚴實了,可就倒不出來了。」
朕捲起一份奏疏,來自某位厚顏無恥向朝廷討要玉帶蟒袍的大臣,敲在張順後腦勺上,連敲三下:「笨,你不會尋幾個開口的器皿,把奶茶倒進去麼?」
「哦……哦!奴婢明白了,奴婢明白了!」
張順笑著收拾好桌子,把茶具瓶罐都裝入食盒,一手食盒一手奶茶,艱難的走出了御書房。
反倒是朕迷糊了,他明白什麼了?
但是朕要處理的政務堆積如山,哪有時間細究?
萊州鬧白蓮教,被路過查物價的錦衣衛端了個窩點,當地官員將領相互推諉,踢皮球踢到登萊巡撫,登萊巡撫又是一腳傳球,直接踢到北京,六部相互防守一通之後,兵部侍郎大力抽射,直接就射到內閣,內閣飛撲守門沒能守住,最後就到了朕案頭。6
你們有踢皮球的功夫,那些白蓮教早跑了!但是球都到朕腳下了,朕也不能不給面子,直接在球上批註「命當地有司前往清繳……」
想了想不對,用劉之綸的話來說,這球要是傳給「有關部門」,也就是有司,他們怕不是要踢一場登萊杯聯賽。
朕另起一份詔書,番婆子想得就是周全,常用的文書都已經命人刻成雕版,只留關鍵空白之處填寫,朕只消完形填空便可。
「命登州衛、寧海衛、安東衛、成山衛、威海衛,各出戰兵八百人,輔兵一千人,合併一處,進剿白蓮邪教。」
「由山東都司、登萊巡撫統籌糧草作戰事宜。」
人多了就覺得法不責眾,朕要是命令山東官場去圍剿,多半又要拖沓上半年。朕索性直接指了五個衛所,他們要是再推諉,再踢球,就把這五人砍了,腦袋做成球,要是萊登巡撫不頂事,朕再多砍個頭,算是加時賽。
說起來這劉之綸的腦子怎麼長的,居然能把蹴鞠玩出這麼多花樣,他的兵卒閒下來也不去狎妓賭錢,反而是在軍營附近清出幾片球場,用他改過規矩的蹴鞠戲耍。這球戲看似玩鬧,實則攻防之間頗有章法,既能訓練兵卒間默契,增進袍澤之情,也能強健體魄,還能將兵法以遊戲交給士兵。
前幾日朕私下請他喝酒,劉之綸喝醉之後還說了一通大明中興後的願景,他拍著胸脯大喊,要帶著五軍都督府的精兵強將,組織出一個強大的蹴鞠陣容,以蹴鞠強國,衝出亞洲,走向世界。8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