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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一飯失社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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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極度怕死的人,所以我身上披著專門請義大利工匠定做的白盔甲,全副武裝之後分量十足,大多數馬都只能載著我慢速行軍,除非是專門飼養的阿拉伯戰馬或者歐洲重型戰馬之外,其他的馬匹都很難駝著我這樣的重甲士兵全速衝擊,尋常的劣馬衝殺兩次就會耗盡馬力。

安娜也是一樣,儘管她很輕,可是盔甲極重,不僅要害部位特意加厚,裡面還披著一層鎖帷,比普通的重步兵還要沉重。

本來出門只是散心,所以騎的也不是最好的馬,那幾匹來之不易的上等阿拉伯戰馬過於金貴,掉一點膘等於從我身上割肉,平日我當爹一樣供在專門的馬廄里,不是正式場合或是會戰絕不輕易騎乘。

誰能想到會在這種地方會遇到穆拉德呢?

我尋思這兒也不是華容道啊。

就算這兒是華容道,我也不是聖雲長啊。

穆拉德怎麼就在我眼皮底下跑了呢!

你看這飯吃的,本以為最多因為亂拴馬,被貼個罰單,朕富有四海,公務馬和軍馬也不懼罰單,最多罰個一千阿克切,現如今我每天都是幾萬杜卡特的流水,還真看不上這點錢。

一窮二白,篳路藍縷的日子已經過去了,現如今我作為國家先富起來的人,有責任進行大額消費,讓我的財富涓滴到社會的下層,所以一頓飯吃掉一千阿克切是我們有錢人的責任。

當然,罰單還是要交給君堡市政府財政處報銷,這個叫財政支付轉移,讓財富從我的左邊口袋進入右邊口袋,畢竟當今是家天下的時代,只要錢不出各個部門的財政,那就依然是我的財富。

年輕女性身邊到處都是陷阱,誘惑著姑娘們落入幻夢編織的陷阱,只要稍稍不留神,就會不斷沉淪。

稚嫩的新生代缺乏經驗,她們常常被經手的龐大金額迷惑,仿佛那條奔流的河流中所有的水都屬於自己——也不怕被撐死。

流水是流水,財富是財富,如果把流水誤認為是自身的力量,從而無法準確掂量自身的分量,那麼這人離資金鍊斷裂也就不遠了。

只要資金鍊還能維繫,我就是半神,我就是聖人,我就是東地中海的王。

這一切都隨著穆拉德的出現和逃脫,化為了泡影。

我舉債發兵,征討穆拉德,可不是為了玩弄金融魔法,賺那點微薄的利潤,而是要為帝國與人民尋求出路,並保住頭頂岌岌可危的豬皮帽子。

如果剛剛我少吃兩個餡餅,說不定穆拉德已經落在我手上,讓我提前結束這場無趣且花費不菲的戰爭了。

為什麼我不能早點意識到這點呢?誰會有興致在這種時候吃盛宴?

或者說誰有膽子和興致,在兵敗如山江浙浙湖浙倒,滿身血污的魔王一個接一個摧毀突厥人城鎮的時候,還能心安理得的為自己準備如此豐盛的菜餚?

這樣的宴席極為奢侈,尋常的貴族王公必然負擔不起,也只有蘇丹才有財力用這種菜餚作為平常的飲食。

安娜氣憤不已,從地上拽起一匹被嚇得癱軟的馬:「說!蘇丹跑哪兒去了?」

馬:「嘶——」

她一把丟掉馬,從馬身下拎起個先前被壓在下面的突厥人:「蘇丹呢?你們既然在這種地方為蘇丹準備這麼豐盛的宴席,他下榻的地方離這兒肯定也不遠!你老實交代!不然我殺了你!」

這突厥人也是倒霉,逃跑時雖成功的跳上了馬背,坐騎卻馬失前蹄,連人帶馬都滾下了路肩,被幾百磅的戰馬壓在身下,幾乎半條命都沒了。

突厥人極為驚懼,顫抖著答道:「饒命!仁慈的羅馬聖女!這兒只是蘇丹陛下臨時歇腳的地方,我們為蘇丹準備的也只是一點粗茶淡飯,蘇丹陛下並不在這兒過夜……」

聽到突厥人的求饒,我和安娜的驚駭比他更甚,安娜兩眼瞪得溜圓,好像看到老鼠的朱由檢,當然是指貓貓形態。

粗茶淡飯?

這叫粗茶淡飯,那我平時吃得莫非算泔水嗎?

窮苦人家出身的安娜哪裡受過這等打擊,手指一松,突厥人又摔倒在地,腳步踉蹌,幾乎要摔倒。

淚水在安娜公主的眼眶裡打轉:「姐,原來,原來我們家是貧下中農啊!」

父親都和你說了多少次了,我們是農民的兒子……和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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