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秋狩(2/2)
黃得功一拱手,調轉馬頭,重新回到大陣中,長槍方陣自動打開一個口子,放自己的主將入內。
朕也一夾閃蹄馬腹,這畜生頗通人性,邁開四條雪白的蹄子,很快就衝到麋角台,上頭擺著華蓋和座椅,供朕歇息。
大陣中忽得想起一聲銃聲,儘管隔著兩三百步,朕也看到一萬兩千人齊齊屏息,因為銃聲之後,就是軍令,或是喇叭,或是打銅鑼,或是吹孛羅,或是敲軍鼓,各自都有不同的含義。
點鼓咚咚響起,各個連隊中的旗幟也開始朝前點旗,士兵們得到命令,開始朝前進軍。
一萬多人即使排成兩重軍陣之後,側翼依然伸展不開,前面又是一處水潭,但軍鼓似乎完全沒顧慮到這點,依然不急不緩的敲著,每敲一下就是十步,催促著大陣朝前挪動。
蘆葦從和泥地攔在第一步兵營面前,但士兵們只是略一猶豫,義無反顧的朝前急需推進,靴子踩在爛泥地里,再艱難的拔出,沿途的草叢都被踏倒。
直到前排的士兵踩在齊腰深的湖水裡,軍鼓才停下,火銃手艱難的舉著火繩和鳥銃,免得被潭水打濕。
中軍旗幟朝後虛點兩下,又敲了兩下銅鑼,大陣又徐徐後撤了十步,這才把水裡的幾百號人救出來,那幾個入水的方陣在短暫的混亂之後又重新恢復了秩序,依然整齊的站在沒過膝蓋的水裡。
三個手持大幡的士兵站在朕身邊,不停的按照一定次序揮動幡旗,將朕的命令傳到中軍,很快兩翼的騎兵也動了起來,排成兩排的綿長縱隊,從左右衝出。
最後是第二線的步兵方陣也開始朝前調動,排成縱隊從第一線留出的縫隙中穿過,等走出一里地,才重新變成橫隊。
一萬兩千人的大陣徹底展開,排成一個極其龐大的空心方陣,圍住了中間的小湖,東西兩條邊是厚實的步兵方陣,南北則是攤平的騎兵。
這樣的陣型在戰場上毫無作用,甚至可以說是愚蠢,但朕只是在測試禁軍的令行禁止程度。
見天羅地網已經布下,朕一揮手:「讓騎士出動。」
一直等在第三線,沒有出動過的重騎兵策馬前行,進入了四邊形大陣的中心。
剛剛探頭探腦的鹿這時才發現,它們被朕包圍了。
「騎士聽令,對那些鹿發起夾槍衝鋒!」
這些重甲騎兵攏共只有五六百人,騎的馬不是御馬監精挑細選的好馬,就是從青海一帶重金購置的河曲馬,骨骼緻密,肌肉虬結,只有這樣的馬才能駝著兩百多斤的騎士衝鋒。
比起戰馬,騎士的甲更是凡品,胸甲都是按歐洲板甲的樣式打造的,再加上整塊鐵板打成的脛甲、護手,好似鐵人一般。
像這樣的歐洲板甲極難打造,甲匠不僅要會打鐵,製革,還要會量體裁衣的本事,不然盔甲穿著不合身,沒法穿著打一天。連著帶面罩的夏雷爾式頭盔和龍蝦殼一般的裙甲,這樣一套盔甲須得一百多兩的工本費,算上廢品,平攤下來價格就朝著二百兩去了。
即使朕搜羅了工部和兵仗局最好的工匠,又有內帑的巨款撐腰,才打造了五百多套,再多造朕也造不起了,後面還是接著用布面甲吧。
盔甲作坊每月打個幾件,保證手藝不生疏,供應軍官將領就夠了,要真給幾萬士兵換上板甲,沒等李自成來北京,朕就該先跳樓了。
劉之綸臉色發青,來到麋角台時,朕正舉著望遠鏡,看著朕的夥友騎兵頭目李自成正跨著匹駿馬,手持長槍驅趕著鹿群。
「老大,您這麼傷筋動骨,就為了抓兩頭鹿啊?」
朕嗤笑一聲:「你最喜歡的豹式戰車,不也天天往炮管上放紅酒杯麼?朕又不是為了吃兩個梅花鹿,不過是考驗軍隊的素養罷了。」
劉之綸猶豫再三,還是稟報導:「老大,那些不是梅花鹿,是麋鹿啊,是保護動物,不讓吃的。」
朕仔細回憶了一下,現在是崇禎元年沒錯啊,這個年代應該沒這說法吧?
「行行行,等打完仗朕就命你全權負責帝國動物保護事宜。」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