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試毒(1/2)
用腦子想想嘛。
賽里斯帝國官面上是五千萬人。
可是每年收到太倉的錢,卻只有四百萬兩,加上其他五部的外快,諸如馬價銀,竹木抽分,鈔關商稅,每年送到北京的也就差不多六百萬兩白銀——送來的稅收有一半以上都是實物,根本沒法簡單換算成貨幣。
也就是說,每個賽里斯人攤到的稅,一年大約是一錢二分,大概是一個力工兩天的工錢。
呵呵。
然後是鹽稅,總共大約兩百萬兩,別問我究竟有多少,這個數字恐怕只有上帝他老人家知道,而且實際上究竟有多少也不好說。
按每引抽稅六兩六千四分算,各地鹽引應該總數是三十萬引,一引三百斤,總共就是九千萬斤。
做一個簡單的除法就知道,每個人每年只能吃一斤八兩的鹽——按這個劑量,不出三年這國家的人就得死絕。
這還沒算上用於醃肉、養牲口、製藥的消耗呢,底下到底是有多爛,從鹽稅就可見一斑,私鹽泛濫,說到底還不是官商勾結,沒有地頭蛇罩著,誰敢冒著殺頭的風險販賣私鹽?
如果每個官吏都秉公守法,上下政令通行,官僚機構能順暢的運行,只要每個公民繳納一兩直接稅,再加上各種間接稅和商稅,我能收攏上億兩的賦稅,多榨榨能有兩三億,如果不在乎國進民退,用些歪門邪道來竭澤而漁,算上各種實物稅能有五億歲入。
五億歲入,給大豬蹄子征服天國都夠了,就是不知道伊甸園有多大,可以設置幾個行省,上帝究竟是封他藩王呢,還是算土司,反正生命樹、善惡樹附近要專門置一個衛所來看守,免得刁民開了民智不好糊弄,還禍害流千年。
當然,首先要把首都遷到南京,北方斂財太麻煩了,而且乾燥多塵的天氣令人煩躁,要搬到江南修養生息,活得也久點,北京不適合人類生存,應該把它還給大自然。
便宜坊也要遷過去。
「傳膳,今日午膳,土豆溜肉片,酒糟蟶子,油煎豬蹄,烹河豚,番茄雞蛋湯。」5
我放著筷子不用,兩手並用,拿起豬蹄,狠狠咬了一口,才覺得空空如也的腹中踏實了些。大豬蹄子還在發育,半大小子吃死老子,明明中午吃了半隻羊,到了晚上又餓得前胸貼後背,也不知道他每天吃那麼多東西,究竟都到哪裡去了。
這拉得也不多啊,難道都長身上了?
摸了摸肚子上日漸豐腴的肉,每天大魚大肉都吃到了身上,真金白銀看得見,倒是不虧。
啪啪,我拍了一記肚皮,直覺心中爽快,我負責吃,他負責胖,胖點怕什麼,胖的又不是我本尊,天下竟有這等好事。
蹄子剛啃了一半,在旁邊伺候的小太監打了個嗝,這我倒是聞所未聞,畢竟我平日吃香的喝辣的,底下的人都得看著,只有流口水的份,但餓得打嗝的他倒是頭一個。
「你叫什麼?怎麼,來朕這兒伺候前,沒吃飯麼?」
小太監瞧來也不過十六七歲模樣,長得平平無奇,丟進人堆就找不出來那種,一看就知道適合在賣藝時當托,那天從北京跑路時我一定得帶上他,這天賦不跟著大豬蹄子去賣大力丸、胸口碎大石就可惜了。
「奴婢錢守俊,前兩日不慎打碎了陛下的龍瓷湯盤,被管事責罰,雖蒙陛下恩典,免了皮肉之苦,卻也被罰一月不許吃晚飯。」
呃,所以你打得是餓嗝?
似是看出我的疑問,錢守俊歸附在地:「所以奴婢斗膽,自薦為試毒官。」
我明白了。
自從我在君堡被人刺殺之後,我就多留了個心眼,不僅增派了兩地巡邏的士兵,吃飯前也要安排專人試吃,防止有人投毒。
本來這也沒什麼,尚食局派個宮女,飯前每樣菜都吃一口,放一會兒給我端過來就行,畢竟一頓二三十道菜,每道菜皇帝也吃不了幾口,刺客下毒又不可能在所有菜里都下,肯定是一道菜里倒上幾十倍致死劑量。
但後來中央削減三公消費,我出門騎劣馬,吃飯只有四菜一湯,旅行用書信代替,再也沒有一頓飯要擺兩張八仙桌的盛況。
只是如此一來,每頓飯我都要吃個精光,這為試毒工作帶來了許多困難,畢竟有些毒控制好量的話,只吃一兩口是沒什麼感覺的,只有大豬蹄子這樣鯨吞牛飲的,才會死於鴆藥,尚食局的女官試毒就顯得不合時宜了。
至於銀針試毒,這東西只能探測工藝粗劣的砷化物,對於生物毒素,比如說我面前這碗河豚,就力有未逮了,還是得用人命來填才行。
這個土豆是不是發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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