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索命(1/2)
揚州瘦馬,享譽天下,遠銷海外,國貨之光,官宦世家,競相贖買,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我呸。
這些瘦馬中,只有最有天資的美人胚子才能賣出數十兩的高價,能賣一千兩的,無一不是千里挑一的上乘貨色,很難想像她們的父母拿到這麼多錢,會用來做什麼。不過我不感興趣,我們是走進巫術劇組,不是家庭倫理專欄,做一行愛一行,我們拍奇幻愛情劇的怎麼能隨便去跨行搶活呢?
劇場行會又不是吃白飯的,對於這種破壞規矩的行為,他們會來約談的。
如果犧牲一個玉藻前,可以在未來讓千千萬萬個玉藻前不被爹娘賣掉,那這樣的犧牲就是值得的。
這一批瘦馬買來之後,都要經過長達數月的培訓,學習詩詞歌舞,從瘦馬向合格的特種服務業女性員工轉型——並不是說我歧視女性,我沒有不尊重女性的意思,相公我也買的。
世界上總是有玉藻前這樣的女人,生來就會演戲,儘管我只教授了她最基本的表演技巧,可這些天生媚骨的狐狸精只要點撥兩句,就能演得惟妙惟肖。
作為海選中脫穎而出的上等品,我親自檢驗了她的職業技能,不敢說樣樣精通,倒也有模有樣,再者說了,有一句俗話是這麼講得,畫鬼容易畫人難,這世上又沒有狐妖,被朱由檢擊斃的狐狸也是女忍者假扮的,差不多就行了,難道周延儒還能抓個真的狐妖來做對照嗎?
希望百年後的賽里斯人能正常一點,世界上哪有狐狸變成的美女呢?還是老老實實找媒婆給自個兒說親吧,婚姻其實沒有那麼恐怖,只不過是被鬱郁不得志者妖魔化了,你連吃人的狐狸精都不怕,害怕結婚?再恐怖有美第奇銀行的催款恐嚇信(附帶傭兵團僱傭契約複本)恐怖嗎?
我再看了一眼攏共砸了數千兩才養成的便宜女兒,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真是我見猶憐,何況是那些每年有四次,每次三個月被手銃支配思想的男人?只要紅粉骷髏好看,就什麼矜持禮數聖賢書都顧不上了,裝醉的王祚遠已經悄悄架起了二郎腿——當然,他等會兒肯定會辯解稱,是酒喝多了憋尿憋的。
周延儒躺在少女膝蓋上,被十根玉蔥似的手指撫摸面龐,好不愜意:「我命數盡了?莫非我前世做了什麼傷天害理之事?」
少女卻淡然一笑,悠悠的唱道:「聖皇之御極兮,恆志存乎四方,念民食之維寶兮,祈昊穹之降康。猗精運而誠感兮,肆受祜於我將。乃嘉禾之薿薿兮,倏帝畝以呈祥。」
周延儒兩眼轉動,似是在思索這歌出自何處。
玉藻前不等他顯露博聞強識的本事,柔聲道:「這是嘉靖朝的大奸臣,青詞宰相嚴嵩所做的《嘉禾賦》,只是世人和嘉靖皇帝都知道,其實此賦是他兒子嚴世蕃所做。而嚴世蕃……」
周延儒抓住玉藻垂在他面前的一縷銀髮,輕輕一嗅:「這麼說,在下前世是嚴世蕃?嚴世蕃伏法已有六十餘年,何來五十年前放生狐狸一事?」
玉藻呵呵一笑:「恩公在嚴世蕃那一事,可謂禍國殃民,罪不容誅,本應墮入畜生道,卻適逢天庭大赦,才給了公子在世為人,將功贖罪的機會,之後公子轉世在遼東,成了富商家的獨子。妾身就是在遼東,被恩公救下的,陰司算到遼東有一劫難,將恩公投胎到遼東,本是想讓恩公將功折罪,救遼民與水火。只可惜天數有變,恩公在奴兒哈赤統合女真諸部時,正在與海西女真做生意,萬曆二十一年,奴兒哈赤征討海西部時,將恩公一家盡數屠滅了,上到六十歲老父親,下到不足歲的小兒……」
「妾身那時尚未修成人形,渾渾噩噩,也無道行,未能救下恩公,後來得了高麗白頭山金陽真人點化,在他座下修行,才得道化形。」
「原本恩公生在遼東,是要官至遼東經略,一舉平定賊奴的,正因為恩公轉世托生了,薩爾滸一戰朝廷失了天命,朝廷才被女真人擊敗,故而陰司的帳上,恩公還欠著遼東百姓上百萬條人命。恩公為人的壽數僅三十有五,今年便是恩公的大限,原本小女子也無可奈何,只能坐視堅冰開裂,恩公葬身湖中,您的僕從也是福薄,被您拖累,要一併歸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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