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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章升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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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後,在穿越眾正緊鑼密鼓地籌備應該交給塔斯曼等人的貨物時。一封正式的邀請函自總督府發來,確定了東-葡兩國的第一次官方筵席——三月二十八日。

不過,因為早就談妥了,收到邀請時王文龍這麼打趣道:「其實應該讓我們的廚子來啊,他都會做番茄炒蛋了!」

「倒不如還是嘗嘗葡萄牙的國宴吧,」李同和毫不正經地諷刺著這一時期的歐洲菜:「就當清湯寡水,換換肚子。」

當時的客廳頓時響起一陣哄堂大笑,只有鮑燕憂心忡忡地餵著兒子:「吃那麼多白灼海鮮,會不會中風啊?」

對這一時期「清湯寡水」的歐洲菜,穿越眾顯然並不感冒。

不過,筵席的主辦方——加西亞總督對此也是心知肚明。事實上,他在東洲人公館的僕人中安插的探子甚多,早就看懂了這群東方人的生活習慣。只不過雖然如此,這些東洲人在關鍵的會議時,總會想盡辦法支開所有的傭人,並派已經成為「英裔東洲人」的五月花號水手們守門。韓進先已經簡單整訓過這批人,起碼加西亞總督的小小賄賂,或者一些請人喝酒的技倆,是無法賄賂見過數千西班牙銀圓的英國水手們的。

因此,加西亞雖然不甘心,卻也只能放棄暗中探口風的想法,專心準備起筵席來。

要說起東洲人的特點來,加西亞只有兩個字相贈——「潔癖」!

同樣是走在臭水溝中間的道路上,東洲人每天都要洗兩次澡,這一點便是加西亞不能理解的。不過早年去過義大利的加西亞歷史知識倒是豐富,聽說東洲人喜歡拿羅馬舉例,他便想或許這些東方帝國的民族和史書中的古羅馬一樣,也是浴場的愛好者吧?

「總而言之,臭味是不能給客人聞得!」總督先生這樣總結道。

接著,他就從本地路過的商人手裡高價購入香水,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從官邸大門開始,一直到宴會廳,統統撒下。這樣敗家的行為讓總督夫人嘴角直抽,畢竟加西亞平時忠於西班牙復國計劃,家裡的財政狀況一直為造反所累,一直不豐。

在巴西有著幾份種植園產業的加西亞總督,一年的收入也不過幾千西班牙銀元,而這次一個晚上的香水、香燭等薰香用品,就花掉了一千五百多!

與此同時,聽說東洲人口味很重,吃不慣自家曲高和寡的葡萄牙菜。加西亞便先期派人回本土,尋訪希臘、義大利來的貴族,這些富庶發達地區的傢伙總是手握一些珍奇菜譜。最重要的是,這些人相較於德國、法國的大家族來說,家道中落、流亡在外的人數多了許多。不過等要到了人手,採買食材又花去了一大把加西亞的錢與時間。

也正因如此,在等待的過程中,穿越眾終於準備好了要發往荷蘭的商品。就在宴會前一天的上午,王文龍、童仁海、上官綺雲以及一干英國水手來到了港區,與那幾位外國船長交割貨物。

今日的港區並沒有往常那般繁忙,王文龍注意到,在堆放貨物的倉儲區以及忙碌的碼頭工人之間,多了許多或者靠在牆邊,或者盤坐在地,遊手好閒的白人壯漢。雖然他們和港口的黑奴搬運工一樣穿著簡陋,但臉上明顯沒有奴隸的麻木,而多了一抹老於世故的沉著,以及享受涼風的愜意。

「水手?」王文龍這樣猜測,但是那些處於船艙底層的水手通常生活貧苦,比起奴隸也好不到哪去。也正因如,他們一旦上岸,不是去酒館胡吃海塞,就是去小旅店享受特殊服務,很少會留在帶給了他們無盡困苦的海洋、海船、上司之間。

不過,沒等王文龍來得及仔細觀察這些人物,便聽到一個聲音隔著老遠傳來:「王爵士!您終於到了!」

「塔斯曼先生!」王文龍放眼望去,正是阿貝爾·塔斯曼身著一襲牛皮大衣,戴著皮草氈帽,笑容滿面地向自己走來。仔細一看,王文龍發現他的腰間赫然別著一把短槍。

小塔斯曼也注意到了王文龍的視線,說道:「一些防備措施。」緊接著,他看了看幾個東洲人身後的英國水手,煞有介事地嚴肅起來。卻看他走到近前,對王文龍一行做了個請的手勢,出人意料地用英語說道:「讓船員們卸貨去吧,我們到屋內談。」

說到這裡,塔斯曼突然對周圍擺了擺手。王文龍順著他的動作望去,那些個遊手好閒的水手開始圍攏過來,整整齊齊地排成一隊向五月號走去。他便知道了這些人果真不是一般人,而是塔斯曼的親信。這樣非同尋常的會面讓王文龍心中起了一絲警惕,他轉過頭去對童仁海吩咐道:「你帶著我們的人去看著,我和上官去看看這小子耍什麼花招。出了事,你也不要緊張,加西亞站在我們這邊,他不敢鬧出什麼風浪來。」

「好,」有些港務工作經驗的童仁海胸有成竹地點點頭:「你就放心吧王哥!」

王文龍見他心中有譜的樣子,便笑道:「別過度發揮,小心砸了貨!」本站域名以變更:

跟著塔斯曼,三人來到了泊區港務局旁邊的一處小平房內。房內窗明几淨,可能是留作倉庫或者警衛用的,現在卻被塔斯曼租下來當作了會面的場地。據他所說,蘭芳公司的另一位合伙人——桑德爾先生因故退出了,可能是收到了東印度公司一份更有吸引力的合約。

此事十分突然,王文龍和上官綺雲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不該追問下去。不過塔斯曼卻突然話鋒一轉,輕描淡寫地拋出了背後的真相:「雖然官面上我們是這麼說的,不過私底下,其實是發生了一場火併。」

「嗯?」上官綺雲沒有反應過來,這個始終保持鎮定地翻譯官震驚過度,一時之間竟然啞了火。

塔斯曼用的仍是西班牙語,王文龍自聽不懂,只是莫名所以地看著呆滯的上官綺雲。塔斯曼見著這一幕,暗自皺了皺眉,改口用英語重複道:「王爵士,剛剛那些不過是應付葡萄牙港務局的假話,實際上我們與桑德爾之間,為了蘭芳公司的股權發生了一些齷齪。桑德爾戰敗,並已經揚帆起航,逃之夭夭了。」

王文龍聞言,心中茅塞頓開——原來這就是塔斯曼今日身揣火器、外布人手,緊張異常的原因。不過這些歐洲商人的爭端並不在他的視野之內,他也不怎關心,只不過新成立的蘭芳公司就能如此搶手,令他對今日之歐洲有了一個全新的認知。

塔斯曼見王文龍陷入了沉思,久不開口,年輕人不禁有些不耐煩起來:「王爵士,我今天親再來這裡,就是想問問你們究竟還想不想繼續合作下去。」

「這個你倒不用擔心,」聽懂了對方擔憂的王文龍爽快地露出了笑容:「我們對於商業上的糾紛早有預料,至少這一次的合作是完全可以繼續的。」說到這裡,王文龍見塔斯曼仍是一臉愁眉不展的樣子,便加了一句:「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用我們共和國外交部的官方文書,為我們的合作謄寫一份更為正式的合作協約。」

「那倒不用,您太慷慨了。」塔斯曼意識到自己的表情有些僵硬,當即擺手試圖消除誤會。其實,他愁眉不展另有原因,只不過此事過於嚴重,在對方面前不便明說罷了。

但上官綺雲作為一個女性,還是敏銳地注意到了塔斯曼的心不在焉。她眼珠一轉,有了一個猜測,當即出聲問道:「那不知您的叔叔,我們的另一位合伙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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