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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章漫天要價,坐地還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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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哥,」就在會客廳里東洲與葡萄牙雙方針鋒相對之時,童仁海忽然推門而入。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來到王文龍一側,用漢語說道:「一個自稱『小約翰』的歐洲人來了,用英文說是有事商議,李同和、仁軍和那個卡特琳娜已經跟他聊上了。但據卡特琳娜說,是對方似乎不是葡萄牙人。」

「不是葡萄牙人?」王文龍有些驚訝地重複了一遍,但終究強忍住了情緒的翻湧,沒有將其表現在臉上。沉默了幾秒,王文龍抬起頭來回復道:「同和知道情況,讓他負責。我這裡還要好一會。」

「是的,」童仁海直起身,又向兩位葡萄牙貴人抱歉地點了點頭,才再次推門離去。

王文龍回過頭來,擺出一切如常的樣子,面對兩位葡萄牙客人笑道:「私下裡新聯絡的生意夥伴登門拜訪,想必加西亞總督認識其人。不過,這都是我私下的營生,不會影響我們兩國之間的談判。」

「『私人營生』與『兩國之間』涇渭分明都出來了,真是天生的厚臉皮。」鮑燕想起了過去王文龍追她時候的種種事跡,情不自禁地在內心白了老公一眼。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葡萄牙人正在客廳中與王文龍等人相互試探價碼,各自希望能達成一個令人滿意的協定。另一邊,「蘭芳公司」的兩位合伙人,神秘的「小約翰」離開了接待他的李仁軍和卡特琳娜,與李同和一起在公關的其中一個門廳坐下。好在整棟公館足比現代某些住宅小區的別墅建築都要大得多,主客廳雖然被占,也還有其他許多房間可以用來會客。

一位葡萄牙僕人端來了使團教他們準備的兩杯清茶,李同和便大方地往木製搖椅上一躺,對「小約翰」用英語說道:「讓我直說吧——我們的朋友,卡特琳娜中尉說您不是葡萄牙人,這是怎麼回事?」

「這個嘛,」此人有些為難地撓了撓頭,用帶著濃厚嗆音、鼻音的英語一字一句地說道:「上午的環境下,我實在是不大方便直接跟幾位貴人交流。」

對方藏著掖著的樣子令李同和不大喜歡:「那現在只有我們二人,能請您告訴我們你的真實身份了嗎?」

「當然可以,請相信我並非有意撒謊。」說話間,「小約翰」便將假髮摘下,又一把扯在了自己的鬍子上——原來他那濃胡也是用某種無味膠水粘上去的。

偽裝卸下,一個樣貌還算過眼的歐洲青年呈現在李同和面前。比起之前雜亂無章的假髮和假鬍子,他的褐色頭髮打理的十分整齊,只是略微過耳,唇上八字鬍的一撇一納也恰到好處。加上一身墨綠色的長袍套著有些褶皺發黃的白襯衫,可以說渾身皆不脫這年代歐洲中產階級的標準造型。

「我的真名是阿貝爾·塔斯曼,來自七省聯盟,阿姆斯特丹。」整好了衣冠,他將假髮放在了一邊,這樣說道。

「阿貝爾·塔斯曼。」李同和將這個名字重複了一遍,腦海里卻並沒有什麼印象。

「你們當然不認識我,」塔斯曼謙然一笑:「我只是剛剛從父親那裡接手了一艘帆船而已。不過那個桑德爾倒是可能認得我,所以我不得不化了妝。」

「竟然是個毛頭小子?」結合上午的不俗的談吐,李同和有些驚訝於對方的實際年齡和資歷,一陣腹誹的同時出聲恭維道:「閣下對於貿易的了解,在您的年紀實在不凡。」

「您過譽了,我不過是讀過幾本重商主義的書而已。」雖然這麼說,李同和還是從小塔斯曼眉飛色舞的樣子看穿了對方少年老成的偽裝。不過李同和明白此時並不便戳破此著,遂繼續聽他說道:「英國的馬林斯先生關於外貿和貨物的看法首屈一指,但我覺得他並沒有了解東方的全部奧秘。」

對自己了解的事情忘乎所以地誇誇其談,是許多青年的壞習慣。李同和自己其實也不能免俗,看起來神機妙算的王文龍更是時常化身科普複讀機。不過這並不妨礙他現在對這個歐洲有志青年上下打量。見對方說到這裡閉上了嘴,滿臉興奮地望著自己,李同和便開口問道:「那麼塔斯曼先生,您認為東方有著怎樣的奧妙呢?」

此問看來正中年輕人的下懷,塔斯曼深吸一口氣,努力穩住自己的情緒,開口說道:「東方是一個籠統的概念。我父親就經營著幾艘來往於地中海和印度的商船,在我國東印度公司的保護下進行貿易。對他來說,奧斯曼突厥國、突尼西亞、印度,甚至是土耳其境內的希臘和波蘭立陶宛以東的斯拉夫人都是『東方』的一部分。也就是說,出了羅馬教會所影響的歐羅巴西部,就只有新大陸、阿菲里加和東方三處了。」

要是熟悉歷史的王文龍聽到這話,一定會誇讚這個年輕的歐洲人,認為他對歐洲的所謂「世界觀」了解透徹。但是李同和並不是他,在李同和聽來,雖然這種論調十分新奇,且他所大概知道的歐洲人的歷史觀十分吻合,不過也僅此而已。

不過雄心壯志的青年說起自己的想法,大多數都會開始滔滔不絕,塔斯曼看起來更是如此。當是時,塔斯曼一邊伸手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一邊藉機觀察著李同和,卻發現對方並不為之所動,便繼續道:「但是,像您這樣的東方貴人,應該知道,廣袤的契丹大陸與中東絕不相同。你們那手持『太陽和月亮』的帝國物產豐富,白銀到了你們這裡就只進不出。可是,這並沒有為我們之間的商貿帶來多少好處,只不過是用銀子代替了以前的彩色玻璃等貴重物品,來換取瓷器的照常供應而已。」

「撲哧,」聽到他對華夏和大明的描述,李同和忽然有些忍俊不禁,最終還是笑出了聲來。

「額,」塔斯曼的演說被這聲輕笑打斷,一時之間有些不明所以,還以為是自己的描述衝撞了對方:「對不起,我不知道您竟然是一位反對日月皇帝的韃靼復國主義者……」

「不不不,」李同和幾乎要忍不住笑了。不知道這個青年是怎麼想的,把自己跟那堆做殺頭營生的葡萄牙復國派對號入座了。更讓李同和哭笑不得的是,他居然說自己是一位「韃靼」,也就是歐洲人口中的蒙古人。

「不好意思,」最終,李同和長出了一口氣,整理好了心情:「塔斯曼先生,請原諒我接下來的冒犯,但是您雖然頗有商業上的見地。但你或者西部歐洲的大部分學者,恐怕是對我的祖國一無所知的。」

「這,」塔斯曼不知自己究竟是哪裡出了錯:「請允許我的冒犯,但是倘若我們能夠在馬六甲、汶萊中轉,或者建立穿越外約旦直達紅海和印度洋的貿易站……」

見他所說的事情越來越不著邊際,李同和粗暴地打斷了他,並且從躺椅上站起身來:「塔斯曼先生,您之前說你不過是接手了父親的船?」

「不是這樣的,」年輕的塔斯曼想到了什麼,立馬跳了起來擺手道:「我手上的資金和人手足夠充裕,完全能夠支撐起我們的合作!」

「那上午那位若昂先生呢?」李同和擺出一副對他缺乏信任的樣子質問道:「他是你的叔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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