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唐軍新武備(2/2)
程俊仁也不追趕,讓騾子兵把六府党項里被擊斃者的腦袋割下,懸掛在車的軾下,便直接下令——把大順川到白豹川這一帶的草,統統焚毀掉。
而後唐軍的橫陣再度變為行軍的縱隊,繼續向百井戍挺進。一些士卒暫且留下來,兩人一組,一人身著綴甲的棉衣手持突火管,另外一人則提著火壺,很分散地立在河邊的草原上。
這裡水草豐茂,是再合適不過的牧馬、屯營的場所。那麼將其焚毀,便能斷了身為遊牧民族的党項牛馬羊的基本生存來源。
「噗!」一道道長達丈余的熾熱火焰,自突火管里噴出,在長草間翻滾著,初秋高爽乾燥的空氣是最適合縱火的,只需要你立在上風處。
往百井戍前進的唐軍援兵,車軾上掛著党項叛黨的首級,身後燃起無邊無際的大火......
「什麼,前去阻截的蕃落被打敗了,唐家援兵正自長城嶺,往這裡前進?」銅鍬山上的泥香王子,望著對面被火和箭包圍的百井戍,然後對前來報信的人喊到。
那人還告訴他,唐軍攜帶了種神秘的長管,頂端似乎是龍首的形狀,施發機關,便可飛出奪目的火龍,盡焚方圓數里的牧草。
還有唐軍大量持有三齒的長柄武器,齒頭的火箭不用弓弦便能直飛百步開外,我方人馬當之者,無不立刻斃命。
「牧草被焚燒沒了,我們蕃落如何過冬?不用弓弦就能射出大批火箭,我們蕃落騎兵又有何用武之地?」泥香王子覺得,這次党項們的反抗,可能會是條悽慘的不歸路。
因為高岳所掌唐軍的軍備規制,已經超越他,或者同時代大部分人的想像。
但當得知來援的唐軍不過三千餘人時,泥香王子還是產生了「試一試,集中優勢軍力,先把這股深入的唐軍給吃掉,再趁著唐軍主力來到前,攻取屠滅百井戍」的想法。
這時百井戍四面的坡地上,已倒滿了六府党項傷死者的身軀,木柵、樹幹、岩石縫隙間都是箭,有的折彎,有的還筆直地插著,但守軍也有三百多人傷亡,第一道木柵
被擊毀,周子平和司波大野環繞著山頂核心的烽燧、泉井,依憑土壘、木柵,組成了長寬各二百餘步的第二道防線,也是最後的防線。在度過個夜晚後,第二天又有萬餘六府党項,幾乎是毫不停歇地對百井戍壁壘發起攻勢,這次他們變靈活了,不再以密集隊形衝鋒,而是三五人一小隊,利用樹草和岩石,乃至同伴還留在山坡上的屍體作為掩護,逼近唐方的木柵土壘後,然後拉弦發箭。
司波大野身邊的一位堂弟,剛才還好好地靠在壘牆後,準備拉弓,可瞬間一支冷箭,從壘牆的缺口處飛入,筆直貫穿了他的脖子,血濺了司波大野一身,也把土質的牆染紅一大片,當司波大野將那堂弟拉回去,看到對方早已咽了氣。
在如此更迭不休的對射下,整個百井戍的戰鬥變得異常殘酷:二三十步開外,甚至十步開外,隔著道壘牆,隔著道木柵,或者就單單是隔著些岩石,不是你拉弓,便是他射箭,生與死就在那一秒間註定,守兵的傷亡越來越大,心態和意志也開始走向臨界點。
「可惡,這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百井戍東北角的壘牆角,司波大野半跪在缺口處,他的右側已躺著五具司氏族人的屍體,血就在他腳下吱吱地流著,他堅厚的犀甲上也中了七八根箭,所幸都沒對他造成傷害,身後兩名親兵給他不間斷地遞送箭,其中一人的腿已重傷,只能伏在地上——司波大野就這樣,不斷勾弦,牽動著弓耳,對著其下影影綽綽的敵人,一發又一發地射出夾著仇焰的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