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摸石頭過河(1/2)
出兵前,除去數軍聯合在一起進行緊鑼密鼓的操練外,在籌略上高岳和譚知重、西門粲、高固、張敬則等監軍、大將也進行反覆地推演。
高岳發覺所有人最擔心的,還是白於山的地形問題,它橫亘四五百里(折合現在二百多公里),山嶺大多高三千尺,幾座主峰則高達四五千尺,地形盤旋險峻,西中東三條隘路至關重要,轉輸艱難,按照譚知重的說法,現在各路御營軍馬固守防界還好,但一旦動起來,那十石的糧秣能有一石到前線就不錯了。更何況即便突破白於山的險阻,到了夏州地方,如党項死守統萬城,堅壁清野,我軍糧食不濟,恐怕最終也只得力盡退軍,甚至還會損兵折將。
譚知重的擔心,其實高岳也清楚。
後世大宋在神宗朝也搞過五路伐夏,最終卻是場慘重的失敗,加上其後不久的永樂城慘敗,士兵、民夫死亡數十萬,神宗皇帝更是因此一蹶不振,厭談兵事,以致在失意中晏駕。
可詳細比較後(人家都是摸著前人的石頭過河,高岳就不一樣了,他可以摸著後人的石頭過河),高岳覺得此次大舉征剿党項還是有很大勝算的。
以野詩良弼先前所說的三利三不利為基礎,高岳進一步強化自己的征討方案,並且和後世宋伐西夏的戰例進行了對比:
一、此時的党項羌族大多還是部落制,雖然叛賊拓跋朝暉自稱為青天子,可實則平夏也好六府也罷,總體還是各打各的,故而唐和党項間是國家和蕃落間的對抗;但宋時不同——經宋前期軍事和政治上對党項的雙重失敗,西夏已蛻變為相對成熟的政權體系,宋和西夏間已演變為國家和國家間的對抗。
二、宋軍五路伐夏是哪五路?王中正(監軍宦官)是河東路,種諤走的是鄜延路,這兩路的目標是奪取白於山北的銀州、夏州和宥州;而後高遵裕(巧了,這位也姓高,並且所行軍路線也和高岳一樣)出環慶路(環州和慶州),劉昌祚出涇原路(受高遵裕節制),而後李憲(監軍宦官)節制熙河、秦鳳路軍馬沿熙河往東北而進,這三路的目標是奪取鹽州和靈州地區——最終五路兵馬會齊在靈州,再圍攻奪取西夏的王都興慶府。
那麼最關鍵的區別來了:
我如今和宋神宗的戰略目標根本不同啊!
宋神宗的目標是要徹底滅掉西夏,他的戰略是攻陷興慶府(靈武地帶);
至於我的目標,則也是徹底要滅掉党項,但我的戰略是攻陷夏州統萬城。
為什麼會有此區別,很簡單,因為如今靈武還牢牢地掌握在大唐的手中(唐滅亡也沒丟),河套也還掌控在天德、振武兩軍手中,平夏部党項也只能在宥州和夏州地區起事,占據統萬城為偽都。
所以戰略形勢和目標的不同,往往決定了一場戰爭是勝還是負。
其實五路宋軍在戰役前半階段已經成功突破了西夏位於白於山,也即是橫山地區的防線。種諤攻陷米脂寨,斬首八千,光復綏州、銀州和石州全境;王中正也成功自河東迂迴而西,占據無定河;最成功的是涇原路的劉昌祚,攻陷了磨臍隘,這處隘口往北離靈州只有一百餘里的路程;李憲也擊破了蘭州古城,推進到天都山屯營,和劉昌祚離的也不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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