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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李鄴侯彌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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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安城對面的黃河岸邊,生長著一團團的紅草,平夏商隊所乘坐的羊皮筏子衝到這裡,浮囊和竹篙攪起的浪花,泛著渾濁黃色的水圈,激烈地推動著水草的搖曳,各種水鳥驚叫著,嘎嘎飛起。

「快跑!」還沒等筏子靠岸,十來名披著羊裘的商隊成員,就驚恐萬分地躍入水中,噗通噗通,涉著齊腰深的水,身軀和雙手在水面上劇烈擺動著,往岸上爬去。

然則這時豐安城水驛的警固走舸也閃電般而至,這種船為尖底,並抹上了油膏,在水面上可穿梭如飛,「射。」隨著這聲讓人膽寒的號令,走舸舷側,數名弩手貓著腰,將弩機伸出,接著咯噔咯噔,弩臂依次彈動,把一枚枚致命的弩箭給彈射出去。

那貪財的舟子猝不及防,是首當其衝,胸膛和脖子上接連中了幾發弩箭,當即翻身墜入水裡殞命。

筏子四面的羊皮浮囊,被接二連三地射穿,很快便失卻了平衡,帶著成堆的金帛傾斜著擱淺在水中。

另外三艘走舸也靠近了,更多的弩箭射來,好不容易爬上岸的平夏商隊成員,有男有女,也陸續被射倒,慘叫聲、呻喚聲此起彼伏。

當走舸上的弩手彎腰蹶張,重新為弩機上弦時,倖存的兩三名商隊成員沒命地躍起來,抓著這個空檔,奮力往河岸更西處奔跑——在數百步開外有座西蕃的哨堡。

當西蕃的哨堡升起狼煙,並在其間出現數十騎人馬時,唐家的走舸弩手便不再追擊,而是抓起鉤橈,將數具浮在淺水的屍體給拖過來,系在船上,駛回了軍城當中。

日暮時分,豐安城水運巡院中,神策將王升鸞和知院侍御史万俟著,臉色嚴峻地立在庭院當中,看著地上躺成一排的屍體,而前來出首的野詩宕,則拜伏在二位面前,稱自己有絕對重要的情報要報告給當地節度使......

很快,邢君牙、劉海賓知曉了平夏党項要勾結西蕃入寇的情報,火速派遣驛馬,告訴給奉天城的都統監軍使譚知重。

恰好這時高岳剛剛抵達奉天,譚不斷咳嗽著,急忙和高岳商議此事。

高岳很沉穩,對譚說:「党項肯定自立叛離了。」

於是譚知重面色蒼白,咳得連腰都直不起來。

當拓跋朝暉焚毀天柱軍旌節,並自稱為「青天子」時的消息傳到大明宮時,唐朝君臣上下各個怒不可遏,「如今六府、平夏小羌連兵,該如何處斷?」

是按照竇參的策劃,由河東、振武軍方向出兵;還是傳喚高岳,自靈鹽、慶州方向進軍——竇參和班宏圍繞此的爭吵,幾乎達到白熱化的境地。

「黨羌暫且不論,西蕃若是趁機入寇,又該如何?」皇帝詢問說。

竇參便說,那更應該讓高岳、邢君牙、劉海賓的軍馬堅守在隴山一線,防備西蕃。

而班宏則說,兵貴神速,隴山防線光靠神策軍便足矣,高岳應火速領定武軍、義寧軍前來平定拓跋朝暉的叛亂,至於河東奉誠軍和振武軍,協助夏綏銀節度使韓潭,守住麟州地界,配合高岳就行。

此外班宏還說,太常卿鮑防有奏狀。

皇帝急忙說,念。

鮑防在馬燧前就在河東為節度使,後來被回紇打敗,才丟了節帥的位子,他在奏章里極力說到,桑乾河雖可水運,但自代北過君子津,再至麟州、銀州的話,多是崎嶇山谷,道路艱難,而河東自安史之亂後又殘破不堪,哪裡能找到那麼多人戶僱傭起來轉輸糧食呢?故而臣認為,竇中郎的方案實不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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