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盛世仿再臨(2/2)
太子少師高岳又向陛下舉薦說,判度支自從裴延齡畏罪自裁後,始終由宰相兼領,因其事務繁多,不利於宰相們坐而論道,而王紹此人精於吏事、擅長財計,之前於西北營田水運、六城代北水運、征淮西供應糧草等職位上,全都忠勤恪守,運轉無缺,可授戶部侍郎兼判度支,領國庫左右藏,監管度支、戶部、鹽鐵三司事,主持此次封禪的財用。
皇帝自然答應,很快王紹入京,判三司,而各鎮進奏院也都響應,踴躍支給「飛錢便換」,由京師里的質庫兌換,百萬貫的「贊禮錢」很快籌措完畢。接著經宰相批准,國庫支出一百五十萬貫來,而同時皇帝本人也從南庫里拿出五十萬貫來,交到王紹手中,王紹立刻馬不停蹄,自全國各地調運封禪所需物資,並翻修建築,建築所需主要包括三方面:一個是皇帝前往華岳,沿途的行宮、橋樑、道路翻新;一個則是翻修華岳廟,並增設金天王觀,供皇帝封禪之用;最後一個,則是要在禁內的金鑾殿前,新築一內道場,供安置黃帛天書。
恰好這時司馬承禎的兩位得意子弟,田良弘和蔣含弘都已來到長安城,這兩位一聽說有黃帛天書降臨,頓時把驗證真假的事拋諸九霄雲外,即刻向中書門下及禁內奏請:
安置天書的內道場,即刻命名為「真陽觀」,並在觀內築起「結采壇」九級,用沉香木雕刻為神輿,並用金銀寶玉裝飾,以黃帛天書作為玄元皇帝的「神體」,安放在神輿之中,陛下出行華岳時,要以天書神輿在前開導。
幾乎同時,靈虛公主及數位京師女真鍊師,至真陽觀參與齋醮,結果靈虛當夜宿於寢殿中,又夢見其母昭德皇后,言封禪後當保皇唐國祚安康,次日靈虛公主的侍婢在輔興坊靈虛女冠的桃樹上,又看到一卷青帛天書,封頭落款正是昭德皇后。
很快普王、王士平、義陽、德陽等各位皇親國戚也不甘寂寞,紛紛上奏,稱應將昭德皇后神格化,並在禁內再建一所女冠奉祀真容。
皇帝也只好答應下來,便傳旨
將靈虛女冠移至禁內。
心領神會的田良弘和蔣含弘,即刻將靈虛畢籙為「洞玄師」,互相間以師兄妹稱呼,平起平坐。
到了五月,麟德殿中舉辦聖誕大筵,皇帝親自觀賞了驃國舞樂師演奏的「南詔奉聖樂」,而同時西蕃、南詔、驃國、環王、西域諸國都奉獻了大批寶物來,最多的就是黃金、瑪瑙、香料、生玉,用來製作封禪所用的各種玉器。
宴會後,有些微醺的皇帝安排了「封禪諸使」:
封禪處置使,中書令韋皋,太子少師高岳;
封禪度支使,太子少保杜佑,戶部侍郎王紹;
封禪大禮使杜黃裳、儀禮使陸贄、儀仗使渾瑊、鹵簿使高崇文;
封禪橋道使鄭絪、孟光誠;
封禪儀注使陳京、韓愈、柳宗元、劉禹錫等(全是學士身份);
真陽觀天書使,田良弘、蔣含弘;
靈虛觀天書女真使,靈虛公主......
一時間京師乃至天下,頓有重歸盛世的煦煦之感。
五月末,陳京將初步修撰好的封禪儀注書,獻給皇帝過目,皇帝堅持和群臣一同審定,增刪了十餘處後,交還給陳京,限期半個月加以徹底完善。
於是集賢院、崇文弘文二館,還有史館,又要通宵達旦地加班加點。
表面的和緩川流下,始終有暗潮湧動。
「聖主讓神策決勝軍使兼合川節度使高崇文入京,為封禪鹵簿使,此是何意?」劍南進奏院當間,韋皋如此詢問各位隨行而來的幕僚。
「神策軍和神威軍,是而今聖主最倚重的禁旅。」得到的回覆如此。
韋皋點點頭,然後便猜度說:「神策決勝軍駐屯地在鄯城、臨洮、積石三地,軍力兩萬五千,據說高崇文此次要帶五千兵過來,如單純為聖主儀仗所需,會不會太多了點?不,我覺得這是針對我和逸崧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