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僧明玄入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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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歸揚州官舍後,高岳在書齋里,拿起筆來,想寫些什麼,但又心思錯亂,毫無頭緒,便於暮色里踱出來,看著勾欄中早已凋落的花卉,表情怔怔。
果然皇帝不是傻子,為了阻擋封禪和封建,什麼招數都使出來了。
坦白說,高岳也並不追求封建,但他作為韋皋的盟友,是要履行共同進退的職責的,至於他本人,這段時間也不斷在和韓愈商討、磨合,希望能提出個真正行之有效的方策來,足以超越傳統,但又不過分逾越,封禪和封建對高岳而言,不過是個手段而已:但不管如何,皇帝已經再次成為前進道路上的阻礙了。
左右為難的高岳,忽然聽到背後有人輕聲喚他的名字。
是雲和。
高岳也沒說什麼,小巧的雲和便搖著秋扇,兩人一前一後,在林蔭下走了十餘步。
「前些日子,韓退之家來過,言語裡滿是嘆憂。」最終,敏感的雲和知道姊夫肯定是遭遇什麼困難,便旁敲側擊,抬出薛濤來說事。
薛濤見夫君滿腔激情,化為了文稿,並一直對自己說,馬上我就會隨衛國公入京封禪,這些文稿都是心血,屆時在上都我「韓門」要一戰成名,張籍和孟郊可都在那裡等著我。
然則現在消息傳來,大明宮宮殿莫名失火,皇帝臨時停止了封禪,並將其無限延後。
於是韓愈頓時落寞——薛濤太明白了,他缺少的是個戰場,是個戰鬥的機會。
忿忿不平的薛濤,在交稿時,就把委屈說給雲和聽。
崔雲和也就明白姊夫鬱鬱不樂的原因。
高岳還沒有說話。
「以前姊夫為了的是進士及第,後來姊夫是為了紫衣金魚,現在姊夫為的應該是這天下,也就剩下河朔等寥寥方鎮未平,四海外已無其他異族掣肘,那麼姊夫還害怕的是......」
「霂娘......天下分久必合這是定數,我害怕的是,哪一日我若是死了,是人亡政息的局面,那該如何?」
說這話時,高岳的態度很嚴肅。
雲和聽到「哪一日我若是死了」的話,心中也忽然起了幽怨和不安。
她望著自己的手腕,雖然依舊雪白無比,可也有了細微的皺紋,歲月在他們身上都留下了「刻度」,姊夫已過了不惑的年紀,而自己和姊姊......再也不是曾經長安城內的青衿郎君,和桃裳少女了。
「還有孩子們,竟兒、達兒、炅兒、蔚如......還有你和我的翀兒......」
「那我若是捨棄不前,安保富貴,如何?」高岳隱隱有了如此念頭。
雲和忽然笑起來,「那才不是你,那時你還是個青衫御史,跟李令公來蜀都城討伐西蕃和南蠻,然後在庭院裡,當人家的面,就在那裡臉色激動,大呼什麼桐中鳳,又說什麼龍叟,還說自己要救龍叟,像個傻子似的。既然是個傻子,哪裡會懂得什麼明哲保身、急流勇退的道理?」
「這個世界,是急流勇退的人太多了嗎......」可高岳想起李萱淑和小承岳來,還是滿是愧疚。
「是你這樣的傻子太少。」
「霂娘,我犯了個大錯,其實我在外面還有個和翀兒差不多大的孩子。」就在雲和開心地說著「傻子」時,高岳猛然說出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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