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勢前不存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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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王伾的話,太子又動搖起來。
良久,他對王叔文說:「就算給韋皋、高岳、杜佑封王,世襲藩國,也無不可罷......」
王叔文又激動又痛苦,他對太子說:「之前我們見韋皋、高岳都是忠臣良相,認為他們都是以天下為己任的,但如今看來......殿下你可得知道,當初武周也正是借封禪泰山,宣揚『革唐之命』的!」
「封禪的經典論據,似乎都是儒生製造出來的;而封建天下,也是儒生們津津樂道的聖賢之道。解鈴還需系鈴人,現在我皇唐待儒生不薄,他們也未必會借著什麼符瑞之說,來搖動國本吧?」太子現在稍微又燃起了些鬥爭意志,但對鬥爭的嚴酷性還抱著幻想。
故而劉禹錫不以為然,他對太子說:「我唐立國來,信佛的有,信道的也有,卻真的沒有將儒學立為國本。儒生想要入仕,卻又被門第和科舉所拘限,有大批沉淪不得志的,積怨頗深,未必心向我唐。昔日漢武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但就因行霸王之道,不得儒生認可,儒生便在漢宣之世蜂擁而上,居然要求漢家應早日擇選大賢,禪讓於彼,故而王莽篡漢,豈無他們在背後支持?依愚見,封建論和封禪論都可駁倒,但不能寄希望於儒學,且此後朝廷得擇選佛或者道為顯學,只因儒學對至尊大權實在有害,一旦被其挾持,後果不堪設想。」
「先生大才,足可駁倒封建論,這非但是寡人的想法,也是陛下的意思!」這時太子急切想請劉禹錫出山。
劉禹錫便說,我自然當仁不讓,不過才學有限,害怕會因此敗事,以我的看法,只要委任另外一人足矣。
「莫非是?」
「然也,正是河東柳子厚。」劉禹錫報出了朋友的姓名。
太子對柳宗元的才學當然毫無意見,而王叔文也深表贊同。
此刻又是王伾畏懼,他說柳宗元先前可是任職於光州巡院,和衛國公高岳間的主賓關係那是相當密切,高岳待之如父對子般,現在讓柳宗元來駁斥封建論,豈不是「所嫁非人」乎?
「是何言也,子厚豈是公私不分之人,而今郡縣、封建的論爭關乎整個天下所歸,子厚並不會袖手旁觀。請將此事,交於在下。」劉禹錫將王伾說得羞慚莫名,接著就向太子主動請纓,說柳宗元服喪期間,先是前往邠寧依託他在那裡當幕僚的叔父,隨後再轉而南下,準備前去鄂岳、湖南遊學,現在恰好在商洛道中,我願追及,懇求他行此事。
數日後,劉禹錫突然被任命為「太子括書使」,說是要替東宮前往民間收集各色圖書典籍,以備刊印儲備,便出了京。
對此無人有什麼額外的懷疑,一時間權德輿、劉德室、李絳等,都前往灞橋為他踐行。
而延英殿內,皇帝則向宰相們挑明態度,他拿出那篇主張再行封建論的文章,質詢杜黃裳、陸贄等說,要是封建的話,你等到底算什麼?你等是輔弼朕治理天下的,封建之後,中書門下堂牒都飛不出潼關,如此奈國家何?又奈國庫何?
杜黃裳、陸贄、韓洄、鄭絪四位宰相,只能回答說,再行封建確實不妥,不過想要平息言論,必須得有昭昭於日月、震震於雷霆的「公論」才行。
「善,公論是吧?朕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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