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無不散筵席(2/2)
「小姨娘,你也多多保重些。」這時高竟轉向了雲和,深深作了一揖。
雲和的淚更是潸然。
其實隨著他年齡的增長,小姨娘和父親的事他如何不懂得?
可高竟永遠記得,幼小時候的他,坐在小姨娘膝蓋上玩耍認字的情形。
他無法怪責小姨娘......
「阿師。」待轉到吳彩鸞時,高竟更有些哽咽。
因為淮西已然平定,彩鸞阿師也要回故鄉去了,自此天各一方,也許永遠不得再見。
「竟兒你起點比你阿父要高,所以不要懈怠,更不能耽於玩樂,去了興元府後得每日精進......到了洪州後,我就給你寫信,會在信中好好督責你的。」吳彩鸞依舊強作歡顏。
這天下,哪有不散的筵席?
待到開席後,糖霜畢羅就伴在旁側,很是威嚴地用四足踩在小犬膏環的背上,喉嚨咕嚕咕嚕地發出威脅的聲響,好像是主人主母的「兩廊牙兵」。
這膏環,簡直成了糖霜畢羅的僕役和坐騎了,伏在地上,任由她踩踏著,可憐兮兮。
阿措剛端
來些殘羹來,膏環還沒伸鼻子,糖霜畢羅便瞪著眼睛,舉起雪白的爪子,猛地在膏環頭上敲打數下,膏環於是垂頭喪氣,不敢發出絲毫聲音。
「這狸奴,就知道欺辱膏環。」阿措啐了口。
高岳便望著糖霜畢羅,又問雲韶說:「這狸奴是不是又胖了?」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雲韶也是迷惑不解。
不過雖然家中沒怎麼給她餵食,這糖霜畢羅可能從宣平坊的其他家戶或野地里弄到了食物,也未可知。
倒是雲和垂著眼睛,舉著食箸,好像明白什麼。
待到九日清晨時分,庭院內火把齊舉,高岳從內寢處剛剛走出,準備去麟德殿赴宴時,「姊夫。」雲和從廊角處拐出來,然後立在高岳旁邊,指了指寢室東側的花園,低聲提醒道。
「?」高岳順著她所指望去。
卻看到糖霜畢羅,迅捷地在花園的處積了雨水的窪地里打了個滾,沒有注意到自己,接著耳朵聳聳,帶著滿身的泥,奮力竄上院牆,但因為有些胖,翻過去就不容易,她雙手攀著瓦當,雙足則努力向上縮,大懸瓠般的身軀稍微往左傾著,顯出努力的樣子。
一陣沉重的瓦當響動,糖霜畢羅終於翻了過去,消失不見。
「......」高岳不明所以。
「這狸奴在家中覺得吃不飽,每逢旬日最後一天,就在設亭林苑的水窪或池沼里滾身濕泥,然後翻院牆去坊內家戶乞討,人看她蓬鬆海鬼的可憐模樣,都會施捨些蒸胡、畢羅、米糕的殘塊給她,她飽食之後,又將周身舔舐乾淨後回來,欺瞞我阿姊,生怕阿姊不摩挲她。」聰明的雲和,說出了糖霜畢羅發胖的真相。
高岳驚了半晌。
怎麼我家宅里,盡出這種祥禽瑞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