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彭原大販奴(1/2)
當一排排衣不蔽體的羌奴,被定武軍的小校們用繩索和鐵鏈牽著,腦袋後上插著各色草標,於亂鬨鬨的評頭論足當中,被押到高台上時,在其下看著的霍忠唐,心裏面也不是滋味。
他身為道州人,幼年也是被擄掠,輾轉賣到大明宮裡為閹奴,後來成年後才得以和父母相認,這種情景他完全是感同身受的。
幾名牙人在霍忠唐馬前,議論紛紛,物色合宜的商品。
其實沒什麼公開的價錢,全看羌奴們插的草標長短,長者為四十貫,中者為三十貫,短者為二十貫(由此可見,皇帝給嶺南和鳳翔府的羌奴,幾乎等於是白送的),至於婦人和孩子,大多是十貫錢到十五貫錢。
哭聲震天裡,羅蝦子伏在地上,眼睜睜看著父親被一家買走,母親被另外一家買走,而自己另外兩位姐姐被第三家買走,他單薄的身軀在沉重的鐵索下,奮力前傾著,看著父母和姐姐的身影遠離,被像牲口般牽著,消失在人群當中,自此天涯海角,骨肉分離,他哭不出來,只剩下低沉而絕望的乾嚎,身上的皮肉被鐵索磨著,拉出道道的血痕。
這時候霍忠唐看到羅蝦子,便對身邊的低品中官指了指。
那兩名中官就走到台階上的定武軍小校前,低聲說了幾句,而後在契券上花押,並且給了那小校三段上好的彩繒,這便算是買羅蝦子的錢了。
不久羅蝦子蹲坐在霍忠唐的馬邊上,伸出來手,抓著瓦盆當中的粟米飯,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霍忠唐哼哼笑起來,對周圍同樣嗤笑的同僚說到,「和條狗似的,也是,你們黨羌現在也都和狗差不多了。」
對於漢話,羅蝦子是半懂不懂的,他抬起骯髒的額頭來,皺紋一道道的,亂蓬蓬的頭髮下雙眼睛充滿疑惑和憤懣,霍忠唐用鞭梢打了他背脊,厲聲對他說:「馬上教給你規矩,看你能不能在內宮當中活下來。」
第一日,三千多羌奴被販售一空。
第二日,五千羌奴又是一空。
第三日......
彭原倉城變得鼎沸、瘋狂,「羌奴」簡直是供不應求,許多牙人對定武軍軍校們說,我們不要買一個兩個,而是買十個二十個。
但定武軍軍校各個在高岳的調教下,比鬼還要精明,他們厲聲對牙人們說,如果買十個,要增價錢二成;如果要二十個,則要增價錢三成,完全就是坐地起價。
但即便如此,羌奴的生意還是好的不得了。
長安城裡一匹回紇駿馬,能賣到七十貫乃至一百貫錢,而現在羌奴不過是馬的一半價錢,但可要比買馬更具性價比。馬不過是消耗品,並且豢養起來花費不菲,但普通富戶買十個八個羌奴,讓他們「各自謀生」,替家中耕殖,如此不過數年,必然產業興旺發達。
所以這批牙人往內地買主一轉手,每名羌奴身上能給他們帶來十貫上下的利潤,怪不得全都趨之若鶩。
三四日間,一萬五千名羌奴賣完。
但是主顧們卻意猶未盡,牙人們口口相傳,說馬上御營右軍使高岳攻陷方渠城後,又能獲得羌奴不下三萬,於是大伙兒就好像發了狂般,要去方渠城和高岳「並肩作戰」,就像是跟在獅子後吃腐肉的鬣狗那般。
這時候興元府的數十名小校,立在倉城城牆外搭設的高台上,對著人頭攢動的台下說了件事。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