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督逋江淮稅(2/2)
他也清楚,人生的最關鍵的命運分岔,已擺在面前。
是要在生命里最後幾年內,苟且求安,繼續匍伏在高岳的鼻息下,以區區個判度支(管錢袋子)終了一生;
還是抓住皇帝的心思,轟轟烈烈地一躍而起,用讒言打垮高岳在朝堂內的盟友,自己白麻宣下,也入主政事堂。
「猶豫,便會敗北......敗者將一無所有。」裴延齡痛苦地想著。
但他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和高岳對抗,顯然是以卵擊石。
皇帝呢,皇帝雖然寵信他,可根本沒到願意為他而捨棄高岳的地步。
「臣!」裴延齡猛然在心底炸裂出這麼一個字。
可延英殿內,他還是氣短半分,將它給重新塞回到心裏面去了。
接下來三日內,各方各圈內的暗中競逐一刻不停。
娘.定埃增在客省內托人稍帶信件給袁同直,裡面稱若唐家有顧慮,我方願意更換「旗幟」,不稱牟迪為贊普,而是稱要將赤松德贊重新奉為贊普,但仍需唐家出兵幫助,另外依舊希望牟迪能離開鄯城,伴隨復國的軍隊一起行動。
袁同直回信說,他會全力上奏朝廷,爭取此事。
可暗地裡,袁還是多了個心眼,他寫了封信送往淮南高岳。
畢竟,現在誰是大樹,誰對自己有恩,袁同直心裡還是門清的。
而中書門下內,三位宰相在會食時再度達成一致:
請高岳
迅速出軍,以此為契機,中書侍郎杜黃裳再判三司財務,儘快把天下兩稅、斛斗米聚集到國庫中來,陸贄則載筆金鑾殿,而韓洄就分押尚書省其餘五部事務,以免夜長夢多;
至於高岳先前向朝廷申訴的,鎮海軍李錡不願提供船隻的事實,由中書門下飛傳堂牒,對李錡進行嚴厲警告,叫他務必在一月內湊齊所有船,把武毅軍海運去廣州。
當宰相政事堂的堂牒分別飛往僅有一江之隔的揚州和潤州時,高岳笑了,他直接把揚子留後院的王海朝給叫過來,要求他:「儘快派人到京口去,催促李錡說,京口處六十六萬貫兩稅錢、七十五萬石旨支米,還有五十萬貫鹽利,即日起必須送往你的留後院,然後由你統一發船,合我們淮南的份送至京師。」
王海朝是冷汗涔涔,他已經嗅到了極度危險的氣息。
可他沒辦法,只能領命而去。
「從大明宮那邊傳來的消息,裴延齡居然忍住了,那就再加把火,逼他出頭。」等王海朝離去後,高岳便對幕後轉出的顧秀說到。
「小裴學士一向苟苟,有進讒的膽量,卻毫無擔責的膽氣。」顧秀評價道。
「對付小裴學士、李齊運這樣的角色很容易,可是伯文啊,我現在倒是同意陸九之前所說的,覺得若不借小裴的事將朝堂變易下,我做什麼事都會遇到掣肘,多少會有點厭煩。」然後高岳的眼光,轉向了南面,那是潤州京口所在地,「那麼自現在起,看看這位鎮海軍節度使,到底有什麼應付我的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