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一日罷三相(2/2)
「你當學士時是朕的私人,當宰相時......大概是立場不同了,你和朕不再是一個想法一條心了。」
「非也,臣雖考慮的是天下,但也是為了陛下的社稷。」
「說得好聽!」皇帝忽然發怒。
聲音迴蕩在延英殿中。
其他大臣無不震恐變色,可陸贄低下頭來,似乎這個情景他早有預料。
「朕現在分不清,到底什麼是社稷,什麼是私事。裴延齡把國庫的錢移到大盈瓊林來,朕未有胡亂花費,全都拿去供軍的,你們要核查帳簿,朕把錢歸還來,讓你們好給天下交代便是。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陸贄這時候終於抬起眼來,看到了盛怒不已的皇帝,然後非常清晰地說到,「不為他事,只為正身守道,上不負天子,下不負畢生所學,已經,已經不恤其他......」
「好一個正身守道,你們的道是什麼?朕認為裴延齡對朕是忠,你們說他是奸;朕認為有的人對朕奸,可你們卻說他是忠。孰忠孰
奸,不在朕心,而全在你等之口,這就是你們的道,是也不是!」
「臣的忠言,不在口,也不在心,而在行。」
「在於何行?」
「願獨當豺狼,粉身奉君。」
此刻,皇帝坐回到繩床上,很長很長時間,他低著頭,喘著氣,思緒亂如麻線,憤怒、不解、衝動絞纏在一起,最後對陸贄說:
「宰相進言無罪,若無罪而免相,不可罷黜左降官秩,出制文,罷陸贄門下侍郎平章事,轉為太子賓客。」
「陛下!」其餘的官員無不膽裂,統統跪了下來。
可皇帝依舊對李吉甫說:「再出制文,重新析分出申光蔡溵安蘄黃共七州,設淮南西道,軍號彰義軍,出中書侍郎杜黃裳為節度使同平章事。」
「邠寧保大軍節度使吳獻甫方薨,以門下侍郎韓洄出鎮。」
這時李吉甫很平淡地說:「陛下,如此中書門下一掃而空了。」
「朕不需宰相,朕只需三司、學士,照樣能理好這個天下!」
就在李吉甫剛準備領受時,皇帝又說:「淮南節度使高岳,即刻入朝覲,回京為太子少師,朕會遣送合宜人去替手他。」
結果皇帝一日內,罷免了三個宰相,和一個節度使。
頓時京師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