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不義必自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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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還不算完,接下來這新任鎮海軍節度使李錡的胡作非為,更是甚囂塵上:
其恢復了在兩浙和宣歙的禁榷專賣制,官府把酒坊、茶園給直接占取,強逼百姓茶農釀酒、種茶樹,然後讓商人來取引子,然則規定的價錢卻比高岳淮南要貴幾倍,更過分的是,商人有時候花錢買到了引子,還取不到貨,還得額外花錢從李錡的軍府內再買個叫「對貼」的玩意兒,才能拿到最終的貨物;
鎮海軍境內盛產白銀,本來珠寶商會買取生銀子去加工為首飾,或者做成銀鋌,代替大額銅錢貿易,可李錡現在規定,所有生銀統統收歸官府,再花大錢僱傭工匠把它們加工為各種銀器,還刻上自己名字,統統窖藏封存,準備來年進奉給皇帝用;
稅場抽取過往商旅重稅就不說了,還對百姓橫加雜稅,每戶每人要額外抽十文「身丁稅」,然後百姓農作要按畝交「農具錢」,釀酒要交「麴錢」,走路要交「埭錢」,點燈要交「油錢」,去市集買東西要交「市易錢」......結果李錡上任一兩月後,原本號稱富庶冠絕天下的宣潤蘇越地區,老百姓連街都不敢上,田也不敢下,晚上都不敢點燈,窩在家中烏漆麻黑的吃飯,但就這樣還不行,李錡又來收「黑燈錢」。
一番操作下,宣潤是民怨沸騰,還出現商人傾家蕩產、自縊投水的慘劇。
可李錡卻巋然不動,他自有他「安人強軍」的法寶:
他先是花大錢拉攏了批無恥文人,聚攏在幕府里,還專門設置「宴遊錢」,從鎮海軍的軍資費里每年固定撥出二十萬貫,供這群人吃喝玩樂,然後寫了大批阿諛肉麻的詩文來哄抬自己,大有超越淮南高岳、福建鄭絪、鄂岳嚴震的氣勢,什麼「賓主擅東南之美」、「我唐又有謝東山」的彩虹屁比比皆是。
李錡還從高岳那裡悄悄學來:高岳憑什麼能得淮南的大權,就是他會邀寵會固寵,所以李錡將搜刮來的民脂民膏,除去自留外,其他的便玩了命去進奉皇帝,滿船滿船的錢、彩繒、寶器絡繹不絕從京口出發,往皇帝、李齊運、裴延齡那邊送,幾乎稱得上是「日進」了。隨即李錡更在潤州,也搞了個巡院,歸裴延齡度支司管轄,繞著太湖瘋狂圈地侵吞,數量幾近三萬畝,號稱是度支營田,然後便往裡面塞「營田官」,把度支司和度支巡院裡的親戚朋友都往裡面掛職,從而發俸料給他們,所得的收成,也全都當「旨支米」,準備來年兩稅時再往京師里送。
對鎮海軍,李錡開始剋扣侵吞團結子弟和外鎮軍的衣糧,而厚養牙軍,此外為自保,李錡開始招募江湖亡命之徒,與其結為假子關係,號稱「後院郎君」。
高岳的軍府,與李錡的軍府,也就隔著道江而已。
對李琦明里暗裡的想法,高岳拿捏得很清楚,他私下對顧秀、韓愈說:「這位厚奉皇帝和裴延齡,目的昭然若揭,他不但是想當鎮海軍節度使,還想仿效昔日韓晉公,掌握東南鹽鐵的轉運大權。」
「李錡何德何能,敢和韓晉公相較?」韓愈難得給正牌昌黎韓氏後裔說了次公道話。
「要密奏朝廷,揭發李錡的罪行嗎?」顧秀請示說,意思只要高岳點頭,他即刻就安排掌書記起草文書。
對此高岳卻笑起來,只是說了一句「多行不義必自斃。」
「那難道衛公你就要坐視不理了?」韓愈有點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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