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惡戰曲水城(1/2)
兇狠而飽和的炮擊,自各個方向,擊打在沙羡城或曲水城的城垣、望樓、戰棚上,許多炮丸墜在城內的建築中,樓宇在硝煙和灰塵中攔腰折斷、坍塌,百姓們都呆在遠離城垣的地帶,很多人掘出坑來,躲在其中,祈禱著各路神佛的庇佑,更有小吏和商賈大罵武昌軍節度使嚴礪,無能,貪瀆,色厲內荏,治軍無方,明知打不過,也明知於頔、樊澤壓根不會來真心增援,可偏偏要把武昌軍子弟、家眷和滿城士庶作為自己個人的籌碼。
大約足足兩個時辰後,也即是上午巳時中,陽光已完全飽和,整個沙羡城所處的沔水、長江合流處,都露出雨過天晴的明媚顏色來,只不過城池卻籠罩在黑色、灰色和白色的煙火中,不見輪廓——巳時之後,圍城諸炮壘的炮擊漸漸平息下來。
在高竟的觀察中,炮擊取得顯著效果,他當面的曲水城,角樓、望樓和城門處的譙樓,已毀十分之八,牆垣轉彎的邊角處,損毀尤其嚴重,大多塌陷下來,包瓮石的土垣搖搖欲墜,不久那裡冒出一處處黑色的人群,那是武昌軍的士卒們,運來木材、竹子、磚石乃至布幔,來修補城牆樓宇毀掉的部分。
「燃起五彩煙火。」高竟對身側的兩名炮手說到。
不久,炮壘的高墩處,又升起漂亮的五彩煙霧。
安南道士符元契,已和化學道觀里的同道眾人們,摸索研製出一系列的煙火配方,包括這種彩煙在內。
以高竟所在炮壘的煙火為訊號,九里頓、東湖、西園等陣地,都依次竄出彩色的煙來,彎彎曲曲的塹壕中,武毅軍或武寧軍的司號們,手持著竹製的筒子,對著上空,點燃內里的藥劑,很快就可施放出不同色彩的煙火來。
守城的武昌軍士卒看到,城下巨大的塹壕里,忽然揚起一面黑白獸的旗幟來,接著刺耳銳利的喇叭、笛子及鼙鼓聲響起,隨著那面旗幟,一支支幢隊的武毅軍步卒,吶喊著從不同的方位,好像就在瞬間,從地下涌了出來,扛著長木、雲梯,對著水曲城大炮的盲區,爭先恐後地湧來。
曲水城,本是魏晉時期的官員,春季至江水側濯洗修禊的地點,可自從成為武昌東北別城屏障以來,就沒少遭戰火的侵襲,可這次可能是有史以來最猛烈的一次。
正面攻擊曲水城北門的武毅軍,有兩個步兵團,他們的塹壕早就挖掘到了距離城牆不足三十步的地帶,至此紛紛躍出,將手裡持的長木,插在了地面上,這種長木事前就鑿出了孔眼:步兵團的銃手們,用自己背著的短鏜,插在了孔中,很快就形成一排排可以搬動的鹿角,堵塞在城垣被轟塌的缺口前,隨後將手裡的火銃架設其上,對著城頭開火射擊,而其餘舉著長槊、長刀的先登跳蕩兵,和輕裝的投彈手們,開始順著鹿角間的通道,奮勇往上攀援!
高岳披著鼉龍甲、繫著披風,親自出馬立在距曲水城不到二百步的地帶,冒著炮火和銃彈,激勵督戰,十分緊張地看著武毅軍的精銳先登們,對城垣捨生忘死的突擊。
忽然他看見,一群武昌軍守兵,抱著門短粗的鐵桶,將其推到殘垣上,而後將鐵桶引線點燃,又順著坡道用力推了下來。
「城牆炮!躲......」
高岳的心猛地被揪住,他親眼看到一名年輕的武道生,舉著手,對蜂擁而上的麾下,喊著這話,可還未說完,那鐵桶就在他的頭頂上,爆裂開來:這鐵桶實則就是個炸藥桶,也叫「城牆炮」,武昌軍特製的殺器,內里不但填塞大量神雷火藥,還混著蒺藜、碎石、石灰。
一聲巨響,那武道生被炸得支離破碎,和其他十多名受害者一併在爆炸里,身軀被掀起,又重重落下,他的手和腳全部毀了,眼睛也是血流如注,根本看不到,只剩下身軀還在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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