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神威入興元(2/2)
「隨著官軍在漢中興元戰場的節節勝利,關中上都、劍南、河隴乃至襄鄧各地,都會連成一片,血氣暢通,各地財賦都會源源不斷地集結到官軍手中,而高岳呢?現在圍攻設防堅固的鄂州武昌軍,傷亡慘重,不日即將會被各路官軍圍攻殲滅。」令狐建極有信心,對著邸報書手們信誓旦旦,「按照某估算,最多至明年,亂事便會戡平。」
「哦哦哦哦!」當時,赤崖關石碑四面,邸報書手們的驚呼聲此起彼伏。
同時,又有個好消息,傳遞到李純的耳朵里:
神策昭義軍盧從史也動手啦,六萬昭義軍和前來增援的一萬五千奉化軍並肩,在臨洺城下,擊敗了魏博天雄軍,斬首兩千,而後開始向魏州大名府推進,至於恆冀的王士真,也不敢援魏,同樣在義武軍、盧龍軍的大舉攻勢下,龜縮在真定府里,甚至王士真還有投降朝廷官軍的想法。
「王士真可以降,但田季安尤其可惡,絕不接受他的投降。」金鑾殿中,李純興致勃勃,指著地圖,對前來載筆的宰相奚陟,和侍讀學士陸質如此說道,「傳令盧從史,速速碾平魏州大名府,他便是天下第一大功臣!」
結果宰相奚陟回到宰堂,和諸位宰相商議時,另外位門下侍郎,管理三司的王紹卻大為憂慮,他對奚陟、高郢、高參低聲說到:
「劉昌攻占了興元府,盧從史攻占了肥鄉、清漳,這是勝利不假,可最讓人擔心的,卻是財賦供軍的問題。」
果然奚陟、高郢和高參也都露出同樣的神色來,嘆息到:「高岳、鄭絪等勒留了江淮的賦稅米糧,留作汴州盟府支用,朝廷得不到半分,現在都是各鎮各行省的軍隊,留本道的稅收自己支軍,尤其是襄陽於頔,朝廷集中劍南、山南東道、荊南三大鎮的賦稅給他,可忠義軍在先前戰事裡卻毫無用處,損兵折將,還是得讓馬總前去訓練。其他各處也不容樂觀......」
王紹起身負手,總結說:「河東、河中的奉誠軍、奉化軍,現在也全依仗三晉行中書省自己供應,可顧相公(少連)來信對我訴苦道,河東原本是國之北門,號稱雄藩大鎮,地雄兵眾,天寶年間號稱帶甲十萬,不但可以自給自足,還能出售多餘糧食布帛,贍西北天德
、靈武等地,那時因國家統一,各地均攤養軍費用,所以河東還能維持,然則兩稅法以來,各道供應本道軍隊,而河東人戶才十五萬,饒是奉誠軍現在縮至三萬,戰馬才千餘匹,然而哪怕赤地盡取,用來供軍,也不足夠,軍役沉重,又使得河東州縣更加殘破凋敝,顧相公稱其為惡性循環。所以每年養奉誠軍和奉化軍的五十萬石糧,外加一百三十萬貫錢帛,還得靠國庫度支司,才能湊齊。而劍南,本養完奉義軍,還能餘八十萬貫供給京師國庫,但現在也全送去給於頔,韋太尉為全局做出很大犧牲,然於頔卻根本不爭氣啊.....」
「更別說,現在又有三萬神策京西軍到了關中,隨太尉北伐韓潭,供應這三萬軍馬,也是個沉重的負擔。」高郢補充說,「國庫已見底,但那盧從史還在肆意擴充昭義軍,他用來擴軍的錢帛,全是前任李抱真、王虔休,還有洺州刺史夏侯仲宣,兢兢業業積蓄下來的,而今一度全被揮霍,如魏州大名府久攻不下,近十萬軍隊的所需,光靠昭義軍所領五州,根本供應不起,還是得要度支司掏錢。」
「度支司哪裡來的錢?」奚陟不平地嘀咕起來,「現在聖主讓北司的中貴人,將國庫所得,又併入到禁內南庫里去,要贍軍那便是北司的事,和我南衙再無關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