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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禮送王征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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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曉得太師,對春秋和禮又是如何看待的呢?」王兗首先拱起衣袖,詢問高岳的見解。

高岳點點頭,用手摸著漂亮的八字須,然後回答說:「春秋和禮之所以能成為經典,不光光單是孔子刪定的那麼簡單。春秋,給我們提供的是循例的支援,因為它記載的,是過去的歷史。而禮,給我們提供的則是倫理和道德該遵循的模樣,它關注的,是對現實人們行為舉止的規範。春秋和禮結合,實則便構成了整個宇宙,天地,陰陽,四方,五行,莫不涵蓋在內。」

「太師說得好。」王兗聽到這話,眼睛都開始冒出光來。

「天尊地卑,陰陽相配,孰在中心,孰在四方?五行如何相應?最終形成天經地義的宇宙格局,而後便衍伸出祭祀、鬼神、服輿、禮法、文章來。所以,漢朝時人們便說,天子以天為父,以母為地,以日為兄,以月為姊,祀天於南郊,祭地於北郊,朝日於東門,昭奉神,訓人事,躬親禮之,然後使攝,此大義也。」

「是也,自古以來,我華夏便是宇宙中心,聖主即是天地之子,乃是帝天威靈所化。而我先前在太師營中所觀的渾脫隊、蘇幕遮,實則是胡人之俗,胡人偏居四方角落,只有我華夏訓誡它們,豈有反過來沾染它們的道理呢?」

「唔……」高岳頷首,然後他忽然向王兗發問說:「征君所治的春秋,是左傳,是公羊,抑或是穀梁?」

「乃是左傳學。」

「那請益王征君,先前仆言,春秋為經,禮儀為緯,構成了過去歷史和現實共存的宇宙,是否就是如此的道理?」

「太師所言極是,太師自天下之中長安而來,奉的又是天子的旗鼓,討伐偏居四方的叛逆諸侯,這便是以中克四隅,以金伐木,自然無往不利。」王兗由衷地豎起大拇指。

「可是,春秋和禮所編織的宇宙,有過去,有現實,但卻沒有……」

「何物?」

「未來。」高岳目光炯炯,朗聲說到。

這話一出,不但王兗愕然,連四座的軍將和僚佐也是片譁然不已。

未來,未來……畢竟在這個時代里,它和現實比起來,在人們心中地位,根本不重要。

王兗即刻答覆說:「太師,不知古,焉知今,不知生,焉知死?只要用古法解決現實的問題,未來自然光明。」

「哦……」高岳沒看王兗,而是自顧自地盯住自己的金魚袋,隨即緩緩站起來,「古法真的能有這樣神奇的功效嗎?」

「誠然,孔子曾言,克己復禮。復字的道理,便在這裡。」

「那仆便敢詢問王征君,春秋之中,何為魯三桓,何為鄭七穆?」

「魯桓公有四子,嫡長子為莊公,庶長子為慶父,庶次子為叔牙,嫡幼子為季友,庶長子為『孟』即為孟孫,次子為『叔』即為叔孫,幼子為『季』即為季孫,此便是三桓;鄭穆公有子十一,子夷、子堅先後為君,子孔死於內亂,子然出奔,十一由此去四,其餘七子即為子罕、子駟、子豐、子游、子印、子國、子良,兄弟七人便是七穆。」

聽到王兗有抑揚頓挫的語調,如報菜名般把三桓和七穆全都列舉出來,幕內的人無不嘆服喝彩。

高岳也繼續頷首,結果他又問:「我唐中宗、睿宗皇帝時,帝君暗弱,韋氏、上官婉兒、長寧公主、安樂公主、太平公主無不干政,各立朋黨,更相詆毀,宮闈連亂不堪,這符合春秋大義嗎?」

王兗正色說:「以陰乘陽,乃是違天;以婦凌夫,乃是違人。違天不詳,違人不義。」

「那應該如何呢?」高岳嘆口氣,又問道。

王兗想了想,便說:「皇族親貴若不和睦,必是有奸邪之人從中饞毀離間,聖主應該將斥逐這些小人,然後將親貴們喚來,勸勉他們修慈愛之道,不得行積惡之事。所以最終我玄宗皇帝孝友,睿宗皇帝遜讓,順應禮法,才使得大唐江山交接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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