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董相公離世(2/2)
「寬中所言極是。」王伾迫不及待地說到。
這話說的王叔文也搖擺起來,見在場大部分人都贊同李景儉的,更是讓他猶豫,「如此說,等高宮師與董相公,也無不妥……」
可誰想當夜黎明一過,事態又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幾名中官伏在浴室殿的閣下,被病痛折磨得睡眠極差的李誦,在牛昭容的扶持下出來,聽到消息後,也不由得悲慟起來,「什麼,董相公病危?」
「是,汴州那邊馳來三百里一日加急的驛報,等待詔令的董相公數日前病倒,待到高宮師至汴城後,已然是……現在高宮師正伴在董相公榻前……」
「予正想託付重任於董相,奈何,奈何啊!」李誦心念董晉平日裡種種溫厚之舉,是痛心疾首,「快,快催召高宮師來京。」
待到中官退下後,牛昭容立刻跪在李誦身旁,提醒說:「董公若亡,樞機使便又空闕,陛下該如何處分?」
「實在不可,便留賈耽於樞機院好了。」
「那宰堂呢?高太師和韋太尉,再加上杜歧公(杜佑),首相只可有一位啊!」
李誦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了,就說:「太尉為首相,太師、歧公衛次相。樞機使為賈公不變。」
太陽升起來,同時照耀在長安,和千里外的汴州。
汴州軍城官舍里,雖然是寒冷天氣,可榻上的董晉依舊高燒不退,浸水的絲帕罩在他的額頭上,髮髻已被剃光,露出衰殘的斑斑點點,他的呼吸也愈發艱辛,高岳、李吉甫等都前來探視,僕役對著董晉的嘴餵食稀粥,可董晉吃兩口,就嘔吐三口,接著便擺手
,「不濟,不濟了……我年輕時便有膽癉的病症,如今想必是發作,無藥可救了,善良之劍拔出鞘那刻,就已有業報啦。」
果然,高岳見到董晉的臉皮和手腕,都開始泛出悽慘的黃色來,病人非但體內劇痛,還無法進食,大概率是要被活活痛死的,於是就上前握住董晉的手,希冀能稍微寬緩下他的痛苦。
董晉歪過頭來,用微弱的聲音對高岳說:「我做一輩子容易官,大體上就是碌碌無為,安享俸祿,臨終前想想,真的是深為慚恨啊。先前聖主來詔,讓我回朝為樞機使,可我何德何能啊……」然後董晉忽然反手扣住高岳,意味深長地說了句:「太師是能安定天下的人,只不過宰堂和樞機院間,定然隨後會起紛爭,太師此後,應該如何做?晉認為太師聰穎,不會不懂的……還有,先前被太師放逐長流的宣武牙兵,如能改過自新,兩三年後還望太師能對他們寬宥則個……」
言畢,董晉一陣顫動,痛得昏死了過去。
「董相公,董相公!」高岳、李吉甫,及在場探病的所有人都齊聲呼喊著。
可此後,董晉再未醒來,陷於無邊無際的死亡中。
董晉的遺體被放置到棺槨後,汴州一城百姓無不號哭,至於先前被放逐到西北營田的前牙兵,在途中知道董相公去世的消息後,更是有哭死者,都往東面叩首,說相公臨終前還不忘為我等罪人拾雪,我等若再不識好歹,簡直就是豬狗不如啊!
然而,悲戚的高岳,還是得策馬動身,往長安城繼續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