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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一感於芳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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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來,阿母要在昆明池那邊設宴,聽說大姨娘也要去的。」

當上皇聽到這句,想了想,就嘆口氣說那也好那也好,她比朕還要苦……說完,他就牽著王承岳,去內室的柜子處找點心吃。

輔興坊內,靈虛公主坐在銅鏡前,有些不安激動,但在來來往往的婢女前還得掩飾自己的心境,她的旁邊擺著份小小的柚木簡。

鏡中的自己,再也不是十六七時的模樣,雖然顏面依舊白皙美麗,可眉梢、眼角和嘴唇處依舊有了歲月的痕跡,靈虛先是用雲母粉細細遮掩了這些地方,隨即將頭髮層層盤起,結成盤桓髻後,又散下,再攏起,成為鳳髻,於其上以花樹黃釵金鈿修飾,「是不是太過艷麗了……」

如此折騰了近兩個時辰,夜也已經深了,寢室的羅帳外屏風上,滿是她的手筆,畫的也全是修道問仙的故事,靈虛側著身子,倚在枕上,雲髻半垂半脫,怔怔地想著心事,想著冬至日的事。

她不但要面對承岳,還要面對他。

他終於能抽出一日,從昇平坊出來了嗎?

柚木簡中寫著他的筆墨,在其中他對自己說,決計無論如何在冬至日時,也要前往昆明池義陽公主的別墅,算是與承岳和自己團聚。

冬至日,一年中白晝最短的日子,昇平坊內高岳舉起衣袖,對兩位岳母辭別說,今日宮內要舉辦大典,自己身為宰臣不得不去。

柳氏和盧氏都信以為真。

韋馱天也被留住昇平坊,和崔宅一起過冬至日。

當高岳紫袍金魚,騎著白馬,在昇平坊街

道往大明宮方向出發時,沿途百姓們都舉著佛像、灶神像,戴金剛力士面具,綁著細腰鼓,拍打敲擊聲震天動地,載歌載舞,以求祛除晦氣瘟疫,馬蹄前殘雪覆蓋的土地上,已冒出一叢叢嫩草來,新春快要到來了。

不久,高岳的隊伍在接近朱雀大街時,就消失掉了。

大明宮內皇帝和群臣祭祀天地,聚會宴飲,高岳實則並未參與,倒是含元殿廊前坐著的柳宗元,又是空等一場,他端起酒杯,哈出白色的霧氣,望著宮殿屋脊上已來築巢的鳥群,惆悵地對同僚吟誦了句李白的詩歌:

「節序節序,兼萬情之悲歡,茲一感於芳節。」

而殿上,廣陵郡王李純聽到司空王武俊於昆明池的兒子、兒媳處過冬至節的消息後,又望望不齊全的大臣班列,不由得冷笑聲。

昆明池義陽公主宅,王武俊伸著腿,臉色喝得酡紅,周圍的成德大將也都醉得東倒西歪,「冬至冬至,百日辛勞,一日縱樂,譬如弓矢,一張一弛!」王武俊舉高巨大的酒觥,對著眾人喊到,然後就忽然拉住兒子王士平,壓著聲音,帶著哭腔,「你說,高宮師為什麼長得那麼像我孫兒?」

王士平波瀾不驚:「此乃長安風氣,和老頭子你那裡的河朔規矩相同,不勞外人相問。」

「我兒,你是不是替宣平坊高氏養子嗣啊?」

「承岳當然是我們成德王氏的子嗣。」

「好,好,好,那也好!」王武俊本就是契丹人,對此倒也不十分在意,拍著膝蓋嚷道。

啪啪啪啪啪,庭院內燃燒的爆竹聲乍起,接著雄渾的呼喊聲響起,數十公主府里官吏家中的少年兒童,皆身著紅衣,手持桃木做的戈矛玩具,喊出大人的氣勢,追著幾名塗抹著臉面,裝扮成鬼的男子,滿庭院跑動,引得王武俊仰面哈哈大笑不止。

「司空,你孫兒出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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