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章(1/2)
鄆城軍營當中,平盧軍的士兵全都沒有著甲,而是長衫,著幞頭,穿木屐,拱手而立,他們的軍將各自領在前頭,令狐造便手持竹簡朗讀其上的命令:
「爾等原本附麗李師古李師道亂黨,悖逆朝廷,違抗官軍,應顯戮當場,然聖主朝堂念及你等久染污俗,多遭脅從,不忍殺害,且先前平盧軍已有效款之舉,倒戈殺賊,故特對上下三軍加以寬赦,罪止於李師古、李師道二人則已,不及家人,何況爾等?有繼續投效軍伍志氣者,可入武毅軍、忠武軍、龍驤軍、鎮義軍、奉化軍、神威殿後軍諸營聽用,有不樂從伍者,或羸老疾病者,可由軍府發給文牒,自河內行中書省衙署處憑領田業、安身錢若干,毋須懷疑。」
結果當即就有膽子大的平盧軍士卒,詢問說高太師和渾大將軍願收容,或願遣散我等,可有錢糧?
令狐造當即答覆說,汴州城轉運院處,錢糧布帛堆積如山,皆是國庫三司撥下來供軍的,現在我平盧軍既願誠心降服,不用和天兵官軍動刀戈,那這些多餘下來的錢糧,高太師願悉數賜予給你等。
「既高宮師如此信任厚愛,我等豈有不從道理,平盧軍永不再叛!」這下平盧軍從軍將到士卒,大部分無不歡聲鼓舞,對著令狐造拜倒領命。
可依舊有小部分因聽聞高岳盡殺汴州宣武廊下牙兵事的,對他不敢過分信任。
而令狐造早已受高岳指令:「本宮師會用實際行動,打消平盧軍將士對我的疑惑。」「淄青十二州土地,如能就此不歷戰爭和破壞,順利回歸朝堂,享受和平安寧,本宮師絕不會使用雷霆手腕的。」
由是令狐造便請各營的軍將先出,接受揀選,接著便是幢頭,最後才是牙兵、軍卒等。
就在平盧軍各營,猶猶豫豫地開始出城時,出了軍府的劉悟,滿世界搜羅軍將和僚佐,可居然無人聽從:
軍卒們手持蜂子銃,排在營地的竹柵後,對劉悟喊:「劉都頭如去濟北便去,我等不願跟從;如高宮師言而有信,我等此後便聽從高宮師的。」
氣得劉悟在馬上痛罵不已。
可他也沒法子,府庫的錢財先前就全部散盡給軍卒了,鄆城能搶的大戶,也被搶得差不多了,他全不能餵飽數萬平盧軍了。
由是劉悟只能夾著尾巴,出鄆城西門,至客亭門前下馬,膝行到中堂處,高岳正在那裡等著他。
「朝堂有令,不得不速。「高岳將文牒交到劉悟手裡,語氣里還帶著抱歉,「劉帥一個時辰後,便帶家人、奴僕和十名牙兵前往赴任,至於省衙、宣撫司、鎮戍司官佐及武康軍,待本宮師於鄆城軍府內擇選好後,不日便送去濟北,此後劉帥可勉勵精進一層,為朝堂效力,顯榮於後世。」
劉悟既恨,又無可奈何,但又抱著些僥倖。
恨的是高岳耍弄手段,盡收平盧軍,將他驅逐去濟北;
而無可奈何的是,他現在卻沒任何能力來應對高岳發難;
僥倖的是,高岳似乎沒有提及胡惟堪、裴氏,也沒提及李師古遇害的真相。
要是有人證對宰堂辯明:李師古本有反正朝廷意向,卻橫遭殺害,那他劉悟就不再是功臣,而是殺帥自立的賊人。
一刻後,濟北行省參知政事兼宣撫將軍劉悟自客亭起身時,幾乎是「光杆司令」,沒僚佐沒軍吏沒隊伍,只有十二名牙兵和兒子劉從諫還跟著他,行到西門處,劉從諫特意跑回軍府,對在彼處驚惶等待的魏氏、袁氏和蒲氏說到:「我父已起身,要去往淄州濟陽城,你等速速收拾行裝跟上。」
「為何如此匆忙?」魏氏抱住李師道兩個孩子,不詳預感十分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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