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王武俊參覲（1/2）

旬日後，張暹領四千名武康軍，其中包括大約二百名從武毅軍及神威殿後軍里選出來的幢頭、旗手，氣勢洶洶地趕赴到了濟陽，劉悟不敢怠慢，只能硬著頭皮出省衙，張暹毫不客氣，將劉悟手中的宣撫司印給收取下來，然後傳令濟北行省全境，剋期收編所有城鄉的鎮兵，充實武康軍上下，開始操練教習。

又過了數日，令狐造突然乘車，帶著一干僚佐也來到濟陽城，下車伊始就對劉悟說，朝堂決定了，我也是濟北行中書省的參知政事，試銜吏部司封郎中，接著又接管了行省衙署，開始從各州各縣大舉甄選官吏來充實，案牘文簿、府庫一由令狐造掌管。

劉悟在省衙失去權力，可宣撫司他更不敢去，只能和魏氏、袁氏躲在官舍里，惶惶不可終日，魏氏恨他把自己幼子明安送走，而袁氏則見劉悟無權，又知劉悟在豐齊驛時，暗中殺害王再升和蒲氏求得苟存，便各個都不給劉悟好臉色，竟日詬罵——劉悟灰頭土臉，只能寫奏章，並央求令狐造遞送去朝廷，稱自己寧願捨棄在濟北行省的所有官職，懇請去長安或洛陽，授予某將軍閒位，購置所田宅，提前養老。

可令狐造暫且沒空理會他——他正在發兵符給濟北宣撫將軍張暹，領五千武康軍士兵，自濟陽西出至祝阿，於黃河處搭設浮橋，和田季安派出的一萬魏博天雄軍會師，開始攻略德、棣兩州地。

德、棣二州駐屯的成德軍，不是望風投降，便是遁回恆冀本鎮去了。

同時，北面義武軍、盧龍軍逼近束鹿，王武俊出軍應戰——原野上，盧龍軍萬餘燕南團結兵結成勾矩大陣，箭矢炮銃齊射如雨，王武俊親引精銳的成德馬軍前來馳突，可陣後義武軍也縱出近兩千騎兵，全是熟化的契丹人，號稱「山後銀鞍郎」，騎射剽悍，和王武俊殺得難解難分，此刻陣中幽州盧龍節度使劉濟揮動令旗，全軍數萬一起壓上，對王武俊發起總攻——王武俊抵擋不住，連兜鍪都被射落，潰逃慘敗，喪兵千餘，大多是精銳的馬軍銳卒。

敗歸真定府的王武俊，驚魂未定之際，又得到急報：王虔休的昭義軍，李說的河東奉誠軍重出滏口，再加上夏侯仲宣的洺州神策軍，也已恢復士氣，滾滾往北對自己殺來。

成德軍四面受敵！

《鎮州邸報》驚呼，此日已到我全鎮六州生死存亡關頭，到底是決戰到底，還是和朝廷接觸罷戰，全在太尉一人之意。

等到副使王士真匆匆趕到軍府處，要請示阿父的意思時，卻看到太尉王武俊已脫去戎裝甲冑，換上件樸素的青灰色半臂衫，身邊的小妾和奴僕正在收拾箱篋。

「父親。」王士真都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王武俊則比較平淡，他指著自己，「這次我敗了，敗在知己不知彼上，我不但沒能了解高岳，連周圍幾個鄰藩的情況都未能掌握好，田季安乳臭未乾，舉止全掌握在婦人之手，李師古兄弟酒囊飯袋，被陣前倒戈的部下搞得身死族滅，高岳和宰堂很輕鬆就將四鎮離間，各個擊破，在眾目睽睽下輕鬆削平淄青十二州。現在各路官軍趁勢逼壓我成德四境，也到了該服軟的時刻。」

「服軟，如何服軟？」王士真急了。

「按照鄭絪相公所交待的去做，退出邢州歸還朝廷，再割讓德州和棣州給濟北行省，然後恆冀成德軍重新表態效忠，我也不用等年後，現在直接素服去長安請罪，這不正在收拾行李。」

還沒等王士真繼續問下去，王武俊就扶著他的肩膀，語重心長，「恆冀六州還在我王家的手裡，朝廷的想法，大約是要逼迫我入京後，挑動成德軍內訌，然後藉機肢解我鎮。」

「那阿父走後，我該如何？安撫眾位大將？」王士真問到。

「不可，那樣保不齊我成德會出第二個劉悟。」

「那我找個藉口，將有威望的軍將全都誅滅掉！？」

「你瘋啦，那樣不但會削弱成德軍，且很可能給朝廷提供滅我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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