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行汴水被阻(2/2)
誰想到了宋州南界,最前面的船隻忽然一頭膠在淤積的河砂中,再也行不得了,其後的船隻紛紛停下,幾乎都要相撞起來。
嘈雜聲里,高岳登上船首的甲板。
只看到河岸邊橫截出一條河渠,還安置了閘石,現在本就是秋季水位低的季節,汴水的水被引入後,河床頓時就露出來,還堆積了大片河砂,又落下閘石還牢牢落下封閉著,無法回流,便形成此段斷流的景象。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馬上京口、揚子那邊的進奉船都要大發而至,可此處居然掘河渠奪汴水,如何行船!」高岳勃然大怒。
按規定,漕運兩岸根本不允許開引河渠,灌溉田地的。
隆隆的聲音傳來,高岳循著望去,居然發覺河渠那邊隆起的小崗處,數所棚屋草舍里,居然傳來了水磑的響動,很明顯汴水被奪後,除去用來灌溉外,還用於驅動水磑碾谷。
河岸邊,李憲翻身下馬,怒氣沖沖地引著三十多名神威軍子弟,剛準備爬上那小崗一探究竟。
誰料哄聲四起,小崗和河渠的蘆葦叢中,反倒先冒出數十名身著黑袍的兵卒,對李憲喊到:「我們是宣武軍的兵!」
很好,看來他們便是這河渠、水磑和閘石的主人,想來是在宋州的戍卒。
「速速開閘放水,讓汲公的船隻過去。」李憲手指著他們。
只見這群兵卒當中,走出幾位身著紫袍或緋衣的傢伙,衣衫上滿是油污和補丁,沒好氣地對李憲說;「什麼汲公,看看
我們身上的服色,哪個不是三品二品的勛階想要開閘放水,那得看能支給多少過船錢!」
「朝廷早有條旨,漕運兩千里,不得再私設埭塘,收過往船隻的錢財。」
那群宣武戍卒當即嗚哈哈哈地大笑起來,打首穿紫袍的隨即用很囂張的語氣喊到:「條旨算個什麼,任它華山郎君還是泰山三郎來,都得乖乖地交過船錢。」然後他翹起大拇指,指著後面,「還有,過船錢可是單單給我們的,就算放了水,還有縴夫來拉,每個縴夫還得支給米糧錢財。」
這時候,立在甲板上的高岳,朗聲詢問:「先前應該有中書門下的堂牒,雲罷免漕河兩岸的纖戶,船隻牽挽由巡院和雇百姓來做,為何你們還能找來纖戶?」
「這人,莫不是在京師里呆傻了吧?」
這群宣武戍卒如此想著,不過他們看高岳船隊是汴州巡院的,兩側陸上又有數百身著錦繡的神威騎兵衛從,本人又紫袍金魚袋,想來也不是個善與的角色,便怯了三分,就辯解說這纖戶並不是我等強行攤派的,也是和雇來的,你若要雇,我就去找。
船上,高岳身邊的僚屬正要發作,卻被高岳舉手給攔住,他很低聲,「我等走的是汴水,怎麼也要給剛恭順朝廷的宣武軍點薄面,給他們過船錢,不用爭一時長短,待到日後時局平靜下來,再解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