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船入番禺城(2/2)
「我唐類漢,所以管子書中的心術、雄霸、治國、君臣、兵法,都是當世所需,所以注之。」
「可妾身聽儒生們說,經學就是要用復古代的學問,才能拯救當世的事。」
「儒學厚古薄今,我不同,喜歡是今非古。」杜佑渾然不在意地回答。
此刻軍府內得到了朝廷的文牒,內里說得非常清楚,嶺南五府全部所得,給杜佑充作「留使錢」,但是也是有明確的任務的,兩年為期,平定蠻亂。
聽到此杜佑滿意地笑著說,我這次欠高逸崧一個人情,這不,馬上還有大批炮銃彈藥從海路到番禺城來。說完,杜佑披衣起身,對妻妾們繼續說道,你們瞧瞧,高岳和韋皋他們,在對西蕃的戰事中,已經大量使用新銳的炮銃,所向披靡,試問哪本經書里提到過炮銃的?還不是今人的智慧創製出來的,所以本道「是今非古」不是沒有道理的。
很快,跟在朝廷文牒後的,便是從數處炮銃局先前就鍛造好的火器(原本準備給西面的軍隊用的),便秘而不宣,由朝廷專有的船隻裝載,先沿著汴水而行,後來抵達揚州城出海,當到了明州港後,有了短暫的停留,補給完畢後,見海上風向平和,就和米糧布帛一道,用海船再航行到了番禺城內港當中,甲板上的水手們,看到番禺城沿海水面上居然漂著大片的稻田,不由得嘖嘖稱奇。
這稻田其實叫「葑田」,廣州居民編造好木架,然後內里填充好泥,將水稻種在其中,如船浮動。
這便是新奇的番禺城了。
番禺城,城池夾在番禺兩山間,原本居民都是用竹木造房,後來經杜佑的革新,才用陶瓦建造屋宇,自此火災大為減少,後來杜佑又在清海樓往南處,將番山鑿平,在此興建了更大的羅城,名曰「新南城」,將三江交匯的出海口用城牆囊括在內,如是無數蕃舶船隻,可直接從海面至蘭湖司馬沖的碼頭下碇卸貨,或者由司馬沖,再入西江、北江,深入到陸地去商貿,新南城的西壕處,增設大片坊街館舍,這即是「蕃客坊」,自海上來的大食波斯或其他各國商賈,便都聚居於此,杜佑讓衙署收取其各種費用,充實軍府。
當朝廷支援的炮銃統統抵達後,新南城高聳的朝台處(供船隻躲避風雨),
杜佑立在其上。
數千名被挑選來的清海軍和經略軍步卒,還有平波軍的羌奴義從們,此時已和唐神策、定武、奉義等新軍一樣,穿著棉服,繫著綁腿,胳膊上扎著標識軍階的銅章,按照各幢隊排列好,接受杜佑的點閱。
「試炮銃!」這時杜佑揮手,下令說。
跟著神雷銃和火炮一道來的工匠和軍校,便開始試射起來,很快硝煙陣陣,震聲隆隆。
蘭湖上停泊的船隻甲板上,來自各國的商人、水手和旅行者無不驚駭,其中一名大食的商人在筆記里寫道:「在這座繁華的港口都市裡,帝國的公爵巴里克.杜是說一不二的獨裁者,皇帝賜予他生殺予奪的權力,杜是個貴族,也是個學者,但他還是個軍隊的指揮官,在他精明的手腕下,短短兩三年時間裡,不光城市雄偉富餘起來,軍事也變得異常強大——步軍有了新式火器,水軍有了十多艘大型的樓船,當杜知道嶺南的西面有州府發生了土著蠻人的叛亂,他已經迫不及待地要試驗新式軍隊的威力,並去奪取蠻族聚居區數不清的金銀礦藏。說實在的,我同情那些無知愚昧的蠻人,並願在安拉前為他們祈禱。」
不過這商人未能描摹出杜佑的另外一項屬性,那便是嫻熟的以夷制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