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元司馬挾女(2/2)
爆裂的聲音此起彼伏:元誼驚訝看見,河谷中走在前列的官軍忽然全都伏下,有的舉起了團牌,有的則躲在了所推的車輛之後,箭矢射中的是盾,和各色車輛,並沒有造成什麼損失。
目瞪口呆中,元誼忽然醒悟,接著便喊到,那日回報來的虞候呢!
飛揚的塵土裡,他看到那虞候正快馬加鞭,急速往臨洺城奔去。
「我被夏侯仲宣那混蛋給賣了。」
但還沒等元誼開始叫罵,便聽到身邊地動山搖的動靜,不由得整個身軀都開始驚悚起來。
被虎踞炮炮丸擊中的塵土和草芥,倏地就騰起來,形成一根根煙柱,他四面的伏兵慘叫著,接二連三地倒下、翻滾,碎裂的弓矢到處飛動——炮丸射來的方向,元誼頓時就摸准了,他回頭望山崗更高處望去,那裡的樹林裡,冒出的硝煙說明了一切。
渾瑊讓尚可孤領神策龍驤軍,共三千人,其中五百神雷銃手,五百名騎兵,還有八位一石重的虎踞炮,迂迴到臨洺西面小路,爬上了自己伏兵的側後處。
這些炮丸,就是神策龍驤軍射來的。
元誼領來的部眾,看到其下是渾瑊所部,其後是占據高低的尚可孤所部,自己腹背受敵,埋伏又被看破,於是在炮火下開始極度動搖起來,有的幢隊已經開始退縮,放棄站位,四處跑動。
而樹林中,龍驤軍的銃手,三三兩兩,排成疏散的隊形,夾雜著手持團牌或鏜耙的輕裝步
兵,牌面和鏜耙的齒尖,在秋日的陽光下閃閃爍爍的,時不時神雷銃便依託著草木,點放出一團團焰火:沒一會兒,尚可孤指揮下的龍驤軍各幢隊,隊形漸漸變得嚴密起來,神雷銃的火力也開始一排排急速打來,掩護著更多的步兵幢隊,吶喊著從高地上俯衝而至。
而那邊,渾瑊的奉化軍,也自下而上,沿著山崗各條道路,蜂擁衝上來。
「退,退。」元誼翻身上馬,在幾位牙將的護從下,在夾縫裡拼命脫逃。
「元司馬,是往臨洺城退嗎?」
元誼沒有作答,只是鐵青著臉,咬著牙,繼續縱馬,在山崗處急速奔馳。
「別去臨洺,我們被夏侯仲宣出賣了。」硝煙血霧中,幾位牙將的勸說聲不斷傳來。
可元誼不聽。
他的妻女都在臨洺城中,他要不顧一切地回去,把女兒給搶出來。
因為女兒可是未來魏帥田季安未過門的妻子。
這時龍驤軍和奉化軍已席捲了整個山崗,元誼的三千伏兵,被斬殺五百,其餘的全部被俘。
「號令三軍,直驅臨洺。」戰旗下,渾瑊揚起馬鞭,指著東北方向說到。
等到元誼衝到了臨洺城時,看到半圓形的瓮城,和內城連接的城牆、馬面處,都是軍卒廝殺的身影,箭矢瓦礫亂飛:夏侯仲宣領三百親兵,忽然搶占瓮城,接著準備奪取軍衙;而忠於元誼的李文通,則拼死保護軍衙和牙兵院,雙方就此爆發血腥的內訌。
「元誼受死!」當元誼幾乎是單騎,吶喊著從瓮城直穿過混戰的人群,直衝軍衙時,立在瓮城城頭上的夏侯仲宣揮動著拳頭,紅著眼睛吼起來。
城頭夏侯仲宣的部下,不斷扣動弩牙,弩箭紛紛揚揚,都落在元誼的馬蹄之後。
「阿芸!」當元誼來到軍衙前,發覺台階和大門前躺滿了屍體,火光也燃燒不休,披頭散髮的李文通,鎧甲戰袍上滿是血污,正握著劍,拼死保護著他女兒,年僅十二歲的阿芸,沖了出來。
「賊勢少卻,我再回去,把阿嫂給救出來。」李文通大喊到。
「別管了!」元誼說,然後稍微頓了頓,便把女兒抱起,擱在馬鞍上,對李文通說,「不用管了......隨我一起衝出臨洺,去永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