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李吳兩相絕(1/2)
高岳只當杜亞是客氣,便又重申了次,誰料那杜亞反應更大,渾身抖得篩糠般,就差點要給自己跪下來了,帶著哭腔說,某已年近古稀,實在是熬不住的,就留在東都養老最好,最好!
見杜亞對仕途如此不躁進,將來的諡號怕是也要有個「簡」字,高岳不由得嗟訝了番,便寬慰杜亞說,那便請好好做好對鮑元和賀以晃的推鞠。
原本還自視甚高的杜亞,這時卻熱烈答應下來。
返回帳幕的高岳,坐在了胡床上,閉上眼睛調整了下呼吸,隨後就提筆來,給京師皇帝寫了份密奏,在裡面他主動將功勞讓給了長澤縣令韓愈,說是得到韓愈的提醒,自己才想到這麼一出。
當然接到自己密奏的皇帝,不會當真的,他只是明白——高岳想藉機提攜韓愈,如是而已。
接下來數日內,杜亞親自監督整座河南府的獄卒,使出各種手段,要取得鮑元與賀以晃的供詞。
不過最後還是高岳一錘定音,他派來的李憲站在牢柵外,對鮑、賀兩人說了句話:
「若你供出吳少誠指使,你倆死,你倆父母和妻兒,汲公願養;若不供,你倆全族皆死,無一得免。」
光是自己承受這一切,倒也可轟轟烈烈,了無牽掛,可想到白髮蒼蒼的老母親,妻子和幼兒,都會陪著一起被處刑:哪怕是最堅強的男子,也不堪忍受。
於是沒過多久鮑元、賀以晃分別具詞結狀,杜亞比對後,覺得兩人的詞語一致,事件清楚,就將供狀交到了高岳手裡。
「真相大白。」高岳很滿意,於是把兩位裝入檻車,要求護送的騎兵每日走六段驛程,務必在五日內要到長安城。
七日後,《長安邸報》突然以整版的內容,稱殺害宰相趙憬的真兇,沒有別人,正是淮西吳少誠,澠池山棚賀以晃及其黨羽,在得到叛變東都防禦將鮑元接應,潛入到神都苑,並於清晨埋伏在正平坊處——這次吳少誠的畫像居於中央,吳少陽、李元平的畫像分居左右,是為從犯,鮑元、賀以晃則居在其下,是為具體行兇者,當真一目了然清清楚楚——隨後,賀以晃於洛水邊的道術坊潛伏段時間,便企圖逃離,結果卻被另外位和淮西有聯繫的防禦將談再興出首,其和黨羽在汲公安排的天羅地網下,全部就擒。
當然朝廷也絕不會犯錯,邸報的反面則提及,平盧軍在東都的留後院,是被佛光寺圓靜陷害的:圓靜企圖侵吞李師古在伊闕、陸渾兩縣的大宗田產,便誣陷訾家珍、門察是刺殺宰相的兇手,誤導朝廷和淄青爆發衝突。
皇帝早已明察一切,所以讓東都留守杜亞,將圓靜押解入京,在西市獨樹柳將其腰斬。
整個京師輿論在猛然轉彎後,對淮西的敵視仇恨急劇升溫,不久興元邸報同樣連篇刊登文章,矛頭直指吳少誠,言當初韓晉公遇刺也是淮西指使——其中淮西舊將蘇浦證言,吳少誠的防秋兵還準備與妖僧廣弘裡應外合,謀害聖駕。
興元的商業人士也依次表態,若朝廷願徹底征討淮西,他們願捐資助軍,數目絕不會在百萬貫下。
而後回鶻可汗及牟迪贊普,沙陀朱邪和吐谷渾慕容,也紛紛在長安邸報讓奏事官發表譴責吳少誠的雄文。
蔡州軍府中,吳少誠臉色發青,手裡拿著對長安邸報的謄錄文章,接著雙手使勁,將其撕得紛紛揚揚,踏在腳下,此刻他想了想,便恍然大悟,怒喊道:「那楊元卿之前去京師奏事,短短逗留期間,便將整個蔡州給出賣掉了,讓我陷於如此絕境,真該千刀萬剮也!」然後他眼睛的血幾乎都要湧出,指著牙兵們喊,「速速將楊元卿捕拿來,我要用刀子碎割他的肉,好好問他身為淮西土著,如此做目的何在?」
先前楊元卿便找到藉口,去郾城處為推官,當吳少誠麾下的牙兵去抓捕他時,他騎著馬,從潁河河口處誆騙了戍卒,孤身跑路了。
「他妻子和兒女還在蔡州城,給我捕了來!」
當牙兵衝到李元平家宅時,撞破大門,把來此做客的楊元卿妻子賈氏從內閨里,扯著髮髻倒拖而出,直拖到街道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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