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大破黠嘎斯（2/2）

首先，西路軍拉攏葛邏祿部，遣送書信於占據回鶻牙帳的黠嘎斯阿熱（等於可汗），呼籲他儘快退兵，唐廷願償付二十萬貫錢，贖回回鶻被占領的領地，阿熱認為唐膽怯，便回話給葛邏祿的使節，不要錢帛，只向唐索取回鶻可汗尊號，並想要降嫁公主和親來。

此刻，高固統率北路軍，冒著秋冬的雪，越野狐嶺，出磧口，並和自天德軍城、振武軍城並道而出的中路軍張光晟會師，這時出身前朔方軍阿跌內遷蕃落（回鶻的外族）的李光進、李光顏兄弟，自告奮勇為先鋒嚮導，聯絡上回鶻可汗的兵馬衙官，同樣出身阿跌蕃落的骨咄祿，回鶻諸部本來已喪失牙帳，士氣衰落，但這時聽聞李光進兄弟言唐軍來援，無不重振鬥志，由是回鶻的「內九族」、「外九部」及其他外圍的部落，聚集了萬餘騎精壯，為唐軍前驅。

大雪中，回鶻和唐的聯軍掩襲至可敦城（今烏蘭巴托西北側），這時高竟告訴父親，宰堂軍的步軍和炮軍僱傭大批馱獸牽拉車輛，輸送武器、彈藥，如此行軍速度飛快，且最大程度避免將士勞累。隨即，高固命回鶻騎兵、保義軍黨羌騎兵、奚族騎兵合計兩萬五千，自先手列陣，而自己則領宰堂軍及幽燕雄邊子弟，居後將車輛環繞如城塞，部署下步騎炮三軍。

得知唐軍突然出現在可敦城，阿熱措手不及，他對這些年唐朝內部的變化太缺乏了解，此外還滿心以為唐的主力軍在西路浮圖川一帶，最多對將亡的回鶻起到點名義上的支持，可誰想居然有一支龐大的隊伍，突然就來到回鶻腹地。

於是阿熱便領五萬黠嘎斯騎兵及三萬步兵，來到可敦城西北角，準備迎戰唐軍。

開戰伊始，兩萬五千唐軍城傍騎兵，率先吶喊突入到黠嘎斯騎兵隊列之中，據高竟的描述，我方的回鶻、黨羌、奚的騎兵都是黃面黑髮，然黠嘎斯人則不同，他們身材要遠為高大強壯，赤色頭髮，白面，眼睛則是綠色或淡藍色——而他們軍隊裡也有黑髮的，卻為黠嘎斯人看不起，認為這些黑髮人才是李陵的後裔（李陵曾被匈奴封為堅昆王），只能充當地位低下的步卒，阿熱軍中三萬步兵，絕大部分確實為黑髮——面對唐軍城傍僕從騎兵的突擊，黠嘎斯人的騎兵分為四列，並排如牆，人馬披堅整的皮鎧，箭矢無法洞穿，手持強弓，腰配雨鐵劍（用天上落下的隕石鍛造的利劍），遠者射箭，近者用劍搏戰，殺死唐軍僕從騎兵無數，陣勢巋然不動，且兩翼抄掠，居然把唐軍的僕從騎兵給反包圍起來。

關鍵時刻，高固將居後的主力給放了出來。

高竟回憶，我炮軍的百餘門大炮當先擊發，「炮丸如雨，聲若震雷」，突然遭到炮擊的黠嘎斯騎兵，陣腳大亂，接著宰堂軍的長槊隊，在四角射擊軍的掩護下（輪番向前，射擊前進），迅速逼靠住黠嘎斯的兩翼，用長槊猛刺對方，鬥戰之際，宰堂前鋒、中衡、後勁三部共六千騎兵，穿過黠嘎斯陣勢的薄弱空隙處，直衝阿熱的營帳而來。

據明懷義回想，黠嘎

斯的阿熱頭戴尖頂卷邊帽，周圍飾有黃金，鎧甲上蒙著貂皮，十分顯眼，當阿熱見宰堂騎軍來襲時，便命周遭的衛隊上前阻截，可孰料黠嘎斯軍中的「黑髮步卒」先逃，衛隊騎兵失卻掩護，幾乎全被兇悍的宰堂騎軍所擊殺，阿熱見勢不妙，回馬奔逃，宰堂騎軍攻入其「密的支」（牙帳）中，將其縱火焚燒，然後又集結，迴旋方向，衝擊黠嘎斯方猶在奮戰的騎軍隊伍之背，配合宰堂軍步炮，將其各翼一一擊潰。

高固揮動令旗，下令回鶻、奚和黨羌的僕從輕騎，足足追擊了五十里路，戰後清點，殺黠嘎斯宰相二人、都督二人、長史一人、職使七人、將軍十三人，斬手臂刺花者（黠嘎斯的勇士）三千三百，白氈帽（普通士兵）一萬一千四百，降黠嘎斯及黑髮兩萬餘，在給宰堂的露布中，白居易親自寫到：「結骨落荒，奔逃百里，四面合圍，一時撲滅，屍骸穢臭，非人所堪，遂築京觀，敗沒餘燼。」

大敗的阿熱，一路收扎不住，丟棄了先前所占領的回鶻牙帳及富貴城，而後往西繼續逃走，直到曲漫山和金山的交界地，方才停下腳步，收攏殘部，察覺已十不存三，不由得仰天淚流，萬念俱灰，只能接受部下建議，遣送使者來向高固投降，並歸還回鶻可汗的純金穹廬，以示誠意。

「那高固有無按照我先前的計劃，對回鶻進行安置處分？」說到這裡，高岳啜飲杯酒，不慌不忙地問兒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