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獵雁反遭啄(2/2)
但聯合完全只存在於王武俊的口頭詞彙當中,成德軍當日就獨斷行動,成千上萬騎兵突出白馬關,直入定州,到處縱火劫掠,叫囂著要張茂昭出來面對,要麼解釋清楚,要麼決一死戰。
「王武俊這個契丹雜種,何欺人太甚!」義武軍軍府中,為奚族後裔的張茂昭勃然大怒,也召集了所有的將校們,準備部署軍力,和王武俊一決生死。
關鍵時刻,有都虞侯來報,說滄州橫海軍有密使,假裝為滏口商幫的人,秘密穿過深州,來到軍府堂前,有至關重要的訊息告訴節下。
「什麼,這一切都是王武俊的挑撥勾當?」張茂昭在聽到密使所說出的真相後,醒悟過來,便更是咬牙切齒,然後反身狠狠地拍拍劍鞘,「那該如何辦,你直說無妨!」
「王武俊的恆冀方鎮,夾在節下的義武軍,和我方橫海軍,及田季安的天雄軍間,還敢如此跳梁跋扈,實屬自取死之道,我三方不勞高輔師動手,便可團結起來,環攻恆冀!」
此刻張茂昭也明白過來,這是無論如何要倒向宰堂了,但對王武俊的仇恨敵視,和復仇的欲望,瞬間壓倒了一切......
旬日後,王武俊耳朵鬍鬚耷拉下來,嘴唇抖動,於軍府大堂內坐衙。
一名貫甲的長候騎兵,咚咚咚從西廂遊廊處跑出來,跪在堂門前。
王武俊急忙半站起來。
「大事不好了司空,程懷直的橫海軍出景州弓高,大舉入侵我深州。」
「程懷直小兒,為何如此背信棄義,明明說好了要做彼此的.....」王武俊的手憤怒地揪住膝蓋,七竅生煙。
結果還沒等他說什麼實際的應對措施,另外名長候就噗咚,也跪在堂門前,大呼:「司空,魏博天雄軍突然出兩萬人,穿過洺州,攻撥我趙州的柏鄉!」
「天雄軍怎麼也來了,他們不是該全去修河堤的嗎?」王武俊頓足尖叫不已。
可短短半刻鐘後,又一位屁股後拖著煙霧,肩膀鎧甲上插了三四根箭矢的長候,連滾帶爬,伏倒在堂門前,「司空......張茂昭沒守定州,而是逕自領騎兵出,攻打我方的瀛洲和深州,要是此地被他擊破,那張茂昭就能和橫海軍連成一片,望司空速速發兵救援,不然晚矣......」
「怎麼都來打我了!」王武俊悲憤莫名,他接著就指責說,「魏博的軍隊能穿過洺州來打我,憑什麼,那裡不該是高岳,不,是高輔師的行營所在嗎?快,快讓王悅去見高輔師,這群節帥都是逆賊,知道我成德軍想要降伏於宰堂,都來侵攻逼迫,請輔師速速派兵救我。」
可混亂中,王士真焦急地扶住父親,「王悅身在南宮,已被天雄軍和橫海軍團團包圍了。父親,你那五封信著實是玩火自焚,本來只要聽我的,直接去投宰堂便好,現在倒好,欲降而不得,當真是畫蛇添足貽害自身啊!」
當天,王武俊便病倒了,屬於臥床不起的那種。
榻上,他對王士真說:「我打了一輩子獵,曾一日射殺狐兔野雉九十五,可誰想到這次備好強弓勁弩,設好天羅地網,到頭來卻斷了自己的手,折了自己的足,瞎了自己的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