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飛羽入洱海(2/2)
剛準備羞答答應承時,誰想鄭絪無緣無故地吼了聲:「你如何不知自愛?」
這句話如驚雷般,不但薛濤臉色慘白,連劉辟也驚愕住了。
誰也沒想到,雖然鄭郎中平日裡不苟言笑,可也算得溫文爾雅,可現在居然忽然震怒起來。
那邊張氏姊妹也被驚嚇到了,這才望見北首竹林下,碧笙的夫君正漲紅著臉,對著低頭惶恐的小娘子薛濤,中間則是一臉莫名其妙的幕府判官劉辟。
雖然吼出來後,鄭絪瞬間感到後悔,他不該將自己的一些想法觀點遷怒在薛濤身上,畢竟每個人的理念都是不同的,但他還是沒有忍耐住,又對薛濤說了句:「不怪那日在武安君祠中,高逸崧會給你回贈那首詩,當真是寫實,你若不自其中吸收教訓,芳華凋落後可想而知,楊花雖美,但墜地委塵,落水逐流後,有的是苦,有的是悔!」言畢,鄭絪四下望了望,便負手避開薛濤,急急離去了。
薛濤頓時被狠狠刺了下,臉皮滿是燥熱不堪,哇一聲掩面大哭起來,接著也轉身跑了。
「這,這到底是什麼情況?怎麼這小娘子,又和我棚頭有什麼瓜葛?」只有劉辟,還呆在原地不明所以。
蜀都城南萬里橋處,高岳、高固、郭再貞、蔡逢元、徐泗等興元定武軍,自節度使以下,引七千大軍,列旌旗如林,直抵此處。
馬上的高岳觀韋皋治下的蜀都城,明顯比上一次來時更要雄偉,韋皋出鎮蜀都後,下令拓萬里橋處十里地,皆為草市,各方蠻族來此和蜀都城民眾互通有無,卻又各自相安,十分繁華——韋皋以雷厲風行的態度彈壓西山軍,又鎮定了資州、簡州的「清遠軍」,又整頓吏治,格殺貪瀆的胥吏,部署劃一,賦役均等,西蜀自嚴武、崔寧、張延賞後,始自有法律,百姓方得安居樂業。
鼓聲當中,韋皋引一干大將,領八千奉義軍精銳,和兩千五院子弟,出城來會合。
「逸崧!」
「城武!」
二位重鎮
元戎重逢,格外熱絡,在馬上的雙手緊緊握在一起。
隨後兩軍合流,羽旄獵獵,向成都更南的雙流進發。
十日後,唐軍和雲南間的戰鬥,卻率先在東側石門路打響了:
東川節度使杜黃裳、巴南防禦觀察使劉長卿親自監陣,七千唐兵自戎州理所僰道縣出發,越過馬湖江(金沙江),一下子自北岸三百尺高的台地,直攀南岸陡然升至三千尺的峻岭,然後入雲南境內,搭設飛砲、樓車,開始猛烈圍攻雲南北地要衝馬湖鎮。
數日後,雲南的拓東節度使急信,飛送至洱海的都城陽苴咩城。
陽苴咩城傍著青翠雄偉的點蒼山,碧玉般的洱海環繞其邊,南詔王宮的城門為一座巨大無比的重樓建築,重樓前三里處,引出一道通衢,隔開整座城市的南北門,重樓兩側設有青石所壘的梯道,披著羊氈的信使赤著腳攀爬上去後,便穿過其內通往宮禁的甬門,牆壁兩側滿是負著銅盾、手持長戟的南詔武士,隨後信使入二重門,二重門兩邊皆是燒磚的殿宇,為六位清平官和大軍將、六曹長的衙署,使者跑到了衙署的盡頭,見到一面晶瑩的玉造大門屏,便曉得前面即是王宮內殿,便跪下來,叫前線告急的信件交給一名戎裝的「羅苴子」(南詔的禁衛軍)手裡。
「唐家這是作什麼?一面在隴砥、鳳興大興軍伍,反攻西蕃,一面卻又攻我北道(南詔稱清溪路為南道,石門路為北道)?豈不聞元之求和誠意?」異牟尋接過唐兵進攻馬湖江消息後,大惑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