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困獸猶作斗(2/2)
趁著大銅炮的掩護,各路唐軍全面逼近台登城四面,占據要點,瘋狂修築封鎖城池的營壘、土山、防柵,掘出雙道的塹壕來,最終和城南的南詔軍會合,構成一道對內七里、對外十三里的防線,並且在塹壕中砸下梅花樁、竹籤、鐵鉤等,通道處安下「盾車」,後有長槊、刀牌、勁弩及虎踞炮嚴防死守,準備適時發起總攻。
在城內乞藏遮遮曾組織敢死,對異牟尋的圍城營地發起突襲,焚毀其營壘三處,殺傷南詔兵數百,可這對擁有兩萬兵馬的異牟尋而言,實在算不上傷筋動骨的損失。
無奈下,乞藏遮遮只能把給贊普的木簡信埋在土中,插上標誌,隨後召集城內的西蕃軍將們,對他們說:「城內水源、糧食和兵器是充足的,你們不用驚慌,唐軍的那種大炮是死的,避開它就行,我們抓住個黃昏或黎明時刻,趁唐軍不放炮時,對他們的營壘發起突襲,把他們準備好的攻城器械都燒毀掉。」
這時已是六月二十七日,台登城內的蕃將們在聽到這個命令時面面相覷:
不出戰的話,唐軍的大炮已把城牆轟得七零八落,且造好了各種攻城器具,困守在城裡,唐軍一個強攻,城破了就全垮掉;
可出戰的話,要我們沖唐軍嚴密的圍城營壘,能把數萬唐兵給打垮?無異於痴人說夢。
前者是「坐以待斃」,後者便是「自投羅網」。
可惡,援軍不是被擊破失敗,就是被阻截,或者根本逡巡不敢來救,這座城市的前途越來越黯淡了。
後來又寄希望於天氣,這裡的山地只要下幾場暴雨,唐兵就全泡在水中,不完蛋也只能退走,可要命的是,這兩個月整個清溪關沒下過一陣大雨。
「不要怕!三千名敢死,再不濟也要攻陷他唐家一半的營壘,只有我們果敢作戰,援軍才能慢慢向這裡靠攏。神川那邊的援軍應該就在這幾日到來,無憂城,無憂城的軍馬也快至西貢川,到時唐兵前後受敵,只能敗退!」乞藏遮遮給諸位打氣。
二十八日,火星巡行夜空,台登城忽然喊殺聲震天動地,東門處的暗門、堡寨和木柵後,乞藏遮遮親自登上敵台,舉著火把指揮城方的突擊:
每座西蕃堡寨,留一名曹長和十名箭手防備,其他的兵馬盡出,最前列的是五百名披痦子甲的勇悍武士,一手持火把,一手持利刃;其後是持銅盾的桂,他們另外只手握錨斧、長矛、蒺藜長棒等;最後面是手持十二尺長矛的桂們,也披著各色鎧甲——兩翼和更後方,便是攜弓箭、投石的庸們。台登城的西蕃軍隊,由此組成三四層的疊陣,狂濤駭浪一樣,捨生忘死地對著唐兵營壘發起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