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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陸贄贈孝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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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皇帝在御札上龍飛鳳舞,將自己鍾意的新禮部侍郎的名字一揮而就,接著讓身旁掌扇使孟光誠交到於公異的手中。

於喜滋滋地拜受,接著展開一看。

其上赫然是「速擬陸九自嵩山來。」

宛若一聲驚雷,於公異的臉色慘白,雙手抖個不停。

是的,他差點就忘記了,陸贄已經服闕了!

不是自己健忘,而是陸贄服喪的這二十五個月實在太低調,他一直在嵩山的豐樂寺深居簡出,雖然四面的方鎮饋贈無數,但他亦無所取,只收兩個節帥,即韋皋和高岳的贈予。因陸贄先前為官太清廉,故而治喪、營葬的費用便只能依靠兩位的幫助,不過韋、高的饋贈也就是點到為止,如此的雲淡風輕下,陸贄在今年朝廷的爭鬥里,已到了湮沒無聞的地步了。

可皇帝還是沒有忘記。

陸贄要回歸朝堂了。

於公異害怕,怕得要死,他當初是李晟幕府里的文膽,後來因李晟偏袒小女婿,奪了自己的文章,所以於公異深恨不滿,就投靠了張延賞,張失勢後立刻投竇參,並趁陸贄丁憂時機,奪了陸的翰林承旨學士的席位。

原本滿心打算接替鄭絪,為禮部侍郎,知個兩三年的貢舉,收取提攜門生,給未來仕途打下穩固江山,可誰想到......

這陸贄回來,自己還有好果子吃嗎?

但繩床上的皇帝,就像只興致勃勃,戲耍掌中老鼠的貓般,又開口詢問說:「翰林院隨即尚闕一承旨。」言畢就又移來張麻紙,寫起來。

連我的承旨學士也不能保全!

於公異抖得和篩子般,頭觸碰在地板上,冰涼冰涼的,就和他此刻的心境一樣,寒如冰窖。

不久孟光誠走近,手裡拿著另外份寫好名字的御札,於公異眼珠抖動著,他不想看,可又不能不看。

御札上新的翰林承旨學士的名字,是興元府南鄭縣令,韋執誼。

此刻於公異的肚子裡好像掉出了什麼東西,他的大腦一片慘澹的空白,其後皇帝說了什麼,中官們說了什麼,他都聽不到,便殿內的屋樑、柱子和屏風,都沒有了光彩,統統成了灰濛濛的顏色。

不曉得過了多久,孟光誠反覆喚醒了他,叫他可以離開了。

「陛!」於公異痛苦地喊著,卻發現皇帝已離開,還有張空蕩蕩的繩床在那迷濛的香霧當間。

「於學士,回去吧,聖主畢竟還惋惜你的才華,以後到了地方上,要謹言慎行。」孟光誠這話語,實則已宣告於公異政治生命的死亡,但孟頓了頓,嘆息聲,隨即話中有話,「不過馬上你就明白,於學士你絕對還算是幸運的。」

當日,於公異便被逐出翰林院,罪名是「交接權貴,泄露王言」,還有個更加恐怖的,為「事親不孝」——這在古代社會,等於將當事人從政和處世的資格全都剝奪乾淨了。

對於公異的懲處,是貶謫為福建汀州司戶參軍。

他這輩子,就到此為止了。

更慘的是,於公異事前自許為禮部侍郎並知貢舉,吹噓要主司覆試,已以竇申、竇榮這對族兄弟為中介,收取許多皇親權貴的珍寶賄賂,現在是既不敢帶上路,更不敢退掉,只能在上路前,草草扔在宅第的廁房當中。

然後於公異害怕行賄者報復,也害怕朝廷有司追查,惶惶然如喪家之犬,出了京城,來到了灞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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