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新大爭之世(1/2)
雲和笑起來,說姊夫你心好急,我珍藏的可是原原本本的袁州宜春燒,這是夏天,我還沒來得及給酒中投冰,你就滿飲下去了。
這宜春燒,是崔寬為湖南觀察使時,自江南西道買來的,價錢真的是「斗酒十千」,其中雲和向阿父要了三瓮,這酒還分生春和燒春,為了保存長久,雲和就讓人把三瓮變為了「燒春」,埋在精舍後院的石板下,這次姊夫長途征伐回來,她很開心,就把一瓮取出來,要和姊夫對飲。
也難怪高岳方才飲下這燒春,是甘香甜美,感覺喉嚨直到胃中,一副雲沸川涌的氣象。
雲和隨即重新給自己斟滿一盅,接著就投入兩枚冰塊來,「雖說京師內有上佳的蝦蟆陵酒,還有新豐酒,但論起甜美來,還是不如宜春的。當初李鄴侯(李泌)還在世的時候,就讓長安坊里的百姓仿釀宜春酒,用在社祭上,說這種酒的味道才能引來芒神,讓當年五穀豐登——姊夫,你也不要左右為難,難不成朝廷還能任由那西原賊肆意?依我看,皇帝還是會支持杜嶺南的。」
高岳笑起來,說看來霂娘你還真了解皇帝。
「現在但凡有個利字,天子都會認可的。」雲和的意思是,彈劾杜佑容易,但問題是杜佑這樣精明強幹的封疆大吏下去了,皇帝每年要在嶺南損失多少萬貫的收入啊!
「天子啊,其實以前就錯在,認識不到個利字,現在認識到了,我覺得反倒進步不少。」與雲和說了這番話後,高岳便覺得暢快輕鬆許多,而雲和也不由自主笑起來,將白嫩的蔥指探入酒水裡,然後輕輕往高岳的臉頰上一彈,嗔怪說「故而現在天子,和姊夫你愈發臭味相投。」
唐人敬酒,喜歡用指甲彈出一點兩點酒來,到對方的臉面上,但這絕不是什麼挑釁,這叫「蘸甲」,是種很常見的禮儀。
高岳便讓雲和一起飲酒。
然後高岳才曉得......嗯......雲和喝完一盅後,又是一盅,紅顏如朝霞般,可完全不醉。
他還是第一次見識崔雲和的酒量,簡直可怕。
十多巡下來,高岳只覺得有些暈乎乎的,可崔雲和的臉頰則更是雲蒸霞飛,絲毫看不出有醉意。
「這算什麼,阿姊的酒量比我大多了。」
唉,原來阿霓如此厲害,我也是第一次聽說。
看來酒量和酒品最差的,便是靈虛公主了,喝不到兩杯就發瘋騎跨上來。
不久,酒菜已盡,精舍旁側的廂房裡,雲和輕解羅衫,給高岳在燈下解下幞頭,細細梳理髮髻,高岳心中有些恍惚,他對雲和坦白說道:
「之前,我是追求著光復河隴的志向的,現在河隴回來了,我卻猶豫了。」
「暫時還沒找到其他志向嗎?」
「也不能說沒有。」
「光復河隴是多少人的願望啊!現在姊夫把它實現了,不過姊夫先前也答應過彩鸞阿師,要攻滅淮西,讓阿師能堂堂正正安安穩穩,從我們興元府乘船,帶著她丈夫的石碑,回故里鐘山去。這句承諾,姊夫不可忘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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