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文殊菩薩意(1/2)
說完之後,高岳也很磅礴大氣,揮手說到,「這也是文殊菩薩的旨意。」
文殊菩薩現在正是「紫氣東來」,千里迢迢從河東五台山降凡,然後手持利劍騎著獅子,先解放河隴地淪為溫末的唐人,卻也沒忘記同樣受苦受難的西蕃廣大的更和庸們,文殊菩薩不談來世輪迴,只談現世救難,他遣送的彌勒,便在這人世當中。
當然,你們當中如有人思念在高原東岱的家人子女,本道也絕不勉強,賜棉衣一領,放你們順棱磨川歸鄉去,當然如果願留下來為農戶或廓坊戶的,不但賜棉衣一領,還有布帛一段,錢五貫,另外可憑字據至興元各州縣的護國寺里無息借貸犏牛、種籽、農具,安家置業。
這五百名被召集來的庸和更們,互相間望著,接著用蕃話竊竊私語,他們不是不想留在高原的家人,只是光是一件棉衣,就算從平戎道棱磨川歸去,路程也得有兩千到三千里,怕是還沒見到家人的面,就得倒斃在苦寒和飢餓當中。
這時一群軍卒端著棉布走了過來,幾位膽子大的庸伸出髒兮兮的手指,摸了摸,覺得每絲每縷都那麼溫暖柔軟,就鼓起勇氣對浪息曩詢問說:「我們以後也能織這樣的布,穿這樣的布?從此後我和我的子孫就不用做黑頭了?」
飾金戴銀的浪息曩連連大聲說,這個是自然的,你們不但不用當黑頭,也不用再負擔牛腿稅,更不用每年義務給家主、頭人或寺廟的田地、果園或牧場服勞役,你們在田中種植出來的糧食,釀出的酒,養大的牛羊,除去給國家一小部分「常賦」外,其餘的都歸你們自己所有,如在棉織監司或茶園裡勞作,每日核算薪資,以後哪怕汲公的軍隊要出征,讓你們去構築營地搬運輜重,那也是要給錢或免除你們稅的,這叫「和雇」懂不懂?更何況你們當中大部分人還懂養馬養牛的手藝,如果每戶能養個一匹馬或兩三頭犏牛,送去賣這日子可就能富餘起來——你們還是不信的話,便看看我,看看我,說著浪息曩就擺弄著身上的金銀物件。
「這汲公言語,可絕不會食言,打個比方,他就等於是咱們西蕃的五道總大論的位置,這樣尊貴的人物,怎麼會說謊呢?」
最終在高岳的保證,和浪息曩的遊說下,五百名庸和更們絕大部分雙掌合十表示願意留在唐土,接著就在簿冊上摁上自己的指印,他們當中沒有一個識字的,只能以指印為憑藉。
高岳非常滿意,他作為一名穿越者,比誰都明白,所謂西蕃帝國看似強盛的武功,便是建立在對廣大奴隸殘酷無償的壓榨上的,這國家的基石就是奴隸們慘死的累累白骨。按照贊普紅冊的數據,整個高原本部的西蕃人口,約有三百萬,而可以出征的戰士就有四十二萬人,兵民比例達到令人瞠目結舌的一比七,光用「全民皆兵」、「全年齡服役」其實是說不通的,無他,因這數十萬士兵的動員力,全依靠更多的奴隸勞作來實現的,因為西蕃律法規定,只有自由人才能從軍,奴隸們要不為軍隊生產必需品,要不就隨軍提供勞役。
故而當唐遭遇安史之亂,軍事上陷於低迷期時,暫時難以在正面和西蕃交鋒得勝,但高岳先在興元,韋皋先在西川,通過革新軍事和稅制,且採用先進的武器,區域性地挫敗西蕃的攻勢,接著西蕃這個表面強大的高原帝國頓時遭到了致命的阻遏——對內壓榨奴隸已然到了極限,原本這種極限壓榨通過對外戰爭的勝利,還可以「回本」,還能稀釋各種尖銳矛盾,但一旦對外戰爭慘敗,隨之而來的便是高樓式的迅速坍塌。
西蕃就像頭鯊魚,必須一刻不停地遊動捕食,一旦被礁石卡住身軀,便會立即活活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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